“别怕。。。。不。。。疼。。。我。。。不疼。你。。。别害怕。。。。我。。没。。。。事。。。。”
胸口的血像坏掉的水龙头源源不断的从何九华的胸口涌出来，可他来不及关心自己伤势，第一反应是秦霄贤看见了这么多血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影响他的情绪？
所以，他选择第一时间安抚他。
“我。。。弄脏。。。你。。衣服了。。你。。。。起来。。。别。。。抱我。。。。打。。电话。。。叫人。。。。”
甚至，何九华仅存的思维和理智竟然是他的血弄脏了秦霄贤衣服，还有秦霄贤有低血糖在地上跪久了站起来会头晕。
莴笋浑然不谙世事，溅到地上的血散发了浓浓的血腥气激发了它动物的本能，它一摇一摆的跑过来踩到地上的血滑了一下，身上的白色绒毛立刻沾上了污渍。它感受到了黏腻，回过头冲着这黏腻的来源喵喵的叫。
何九华嘱咐秦霄贤这时候不要挪动他，于是秦霄贤按照吩咐将他缓慢的轻放在地上，随意从沙发扯了一个抱枕给他垫高上半身就去找电话叫救护车。
“快。。。。走。。。把。。。你的。。。东西。。带。。。。走。。。”大嫂一直怔在原地不敢动弹，这几个月她紧绷的神经敏感脆弱的情绪都在刚才那一刻化成了愤怒。
簪子刺过去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不得反应。何九华的血涌出来，她透过何九华惨白的脸色急促的呼吸和痛苦的表情，看见了她的丈夫甚至看见了她的儿子。
这才感到后怕。
“快走！”何九华艰难的侧过头听秦霄贤打电话，秦霄贤已经报完了具体地址眼看电话就要结束。这一动作，胸口又有少量的血涌出来。
大嫂慌忙的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发簪随意塞进包里，又愣了一下把包里的丝巾拿出来对折好替何九华绑在伤口上，才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听见关门声，秦霄贤才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又疑惑的看了一眼何九华：“你让她走的？”
“别。。。追。。。都。。。不。。。容易。。。。。”
医院急诊科的抢救室外面，秦霄贤已经在塑料凳子上坐了足足三个小时。手术灯一直都未熄灭，秦霄贤不敢走动抱着头手撑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也想不起什么，目前距离他上次服药已经超过了八小时，早就到达了极限。身体里已经没有药物残留心跳骤然加速，头痛的引子被勾起来又释放到最大惹得太阳穴的青筋一下一下的跳动。闭着眼睛苦撑，至少要等处理完出来他见着了人再想办法。
可怎么进去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呢？
期间，他看见拿着血袋的护士急急忙忙的在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进里面去，想站起来问一问何九华情况可护士没理他。
周围全是吵嚷的人群，有人来跟他搭话：“谁在里头？”
“我哥。”
“他怎么了？”
“被人捅了一刀。”
“嚯，刺激。”
秦霄贤被情绪反应折磨得不能正常思考，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听到旁边人的感叹，才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偏过头拿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人看。
终于，第五个小时何九华被医生从里面推出来，秦霄贤连忙迎上去。坐得太久突然站起来他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停顿了一下，幸好旁边的大哥扶住了他。
“医生，我哥怎么样了？”
“肺部被锐器伤到了脏体，好险离动脉就半厘米。”
那根带着血的发簪躺在雪白的地砖上，在秦霄贤混沌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原本那是冲着他来的，是何九华不顾一切冲上来替他将危险和伤害揽在了自己身上。
凌晨，何九华在巨大的疼痛和不适中醒来。他不能动，微微偏头看见了一个毛茸茸的发旋扶在自己手边，双手握着自己正在是输液的右手。
这一动秦霄贤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的问他：“疼不疼？”
“不疼，你。。。。赶紧。。。回去吃药。”何九华还惦记着必须让秦霄贤按时服药。
“我不难受，不难受，真的。医生说你伤到了肺那女人差一点就割断了你的动脉，等你好点了我再回去。”
“不。。行。。。听。。。话。”
说不难受不疼都是假的，秦霄贤体会过。当时在济南伤了胸骨和肋骨躺在床上穿着帮助恢复的铁衣疼得钻心，现在何九华是伤到了内脏最重要的器官。
早些时候安顿好何九华医生就简单的跟秦霄贤谈过话，说伤的位置特殊就算愈合疤痕也会一直存在，何九华以后就算养好也很有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后遗症，年纪越大几率越高。头昏脑涨的听完，秦霄贤后怕的后脊骨都是凉的。
那支带血的发簪，不知怎的在眼前变成了一把匕首，落在地上沾满鲜血。
他明白，那是何九华替他而流的血。
八点，医生开始陆陆续续的查房，何九华的麻药劲儿早过了疼得冒冷汗也睡不着。秦霄贤站起来虚晃了一下，何九华几乎是本能的想伸手扶他。这一下牵动了伤口何九华咬着牙迫使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他害怕会吓着秦霄贤。
年长的医生走过来询问了一下他的感受，才掀开被子给何九华查看伤口，这才发现刚才那一下动作惹得花半夜时间长起来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后面跟着的医生回头责怪了秦霄贤几句，秦霄贤站在人群外面看见白纱布上的鲜血浑身抖动，不再改说话。医生只好又跟他交代注意伤口注意饮食，更要注意他咳嗽。
问过了病人意见，医生又斟酌了一下伤势决定给何九华添两组镇痛剂，这能让他睡上几个小时以便好恢复。
“医生给我。。。打针了。。不疼了。。你快回去。。我睡一会儿。”
“你睡着了我再走。”
即使有药物，何九华伤势太重也睡得并不安稳。秦霄贤学着照顾人，去护士站要了两支棉签拿来沾温水给他滋润嘴唇。他看见何九华一直蹙着眉头，死咬着牙齿像是疼极了的样子。床旁的监护器一直在不规律的响动，证明何九华的仍然极为危险。
“咳咳，咳。。。。”睡梦中的何九华突然咳出来吓了正在给他搽脸的秦霄贤一跳。
紧接着，嘴角呛出来的鲜血流到秦霄贤手心里。
断药太久，秦霄贤几乎是凭着毅力支撑基本上不能再思考。他颤抖着手举到眼前看着手上红褐色的脓血，像是要把手心盯穿一样。
然后，血从手心流下去，流到地上。
正好，覆盖了地上那把躺着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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