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沪深股市开始交易,何九华还穿着卫衣休闲裤戴着金丝边框眼镜坐在餐桌边端着茶盯着笔记本闪烁的屏幕。
昨日收盘上证站至三千五百点大盘提升带动一众企业都纷纷上扬,可从昨晚到今早官方和地方都无利好消息传出所以今早一开市股市受市场波动影响,下跌至三千四百五十点附近,跌幅甚至一度超过百分之一。
无政策利好又受市场打压这两年地产和酒店地产项目持续不被看好,最直接的就表现在股市的一片深绿,何九华不以为然依旧对此表现了极大的兴趣。所以,一开市对SZ304105这支股票进行了大幅买进,瞬间的资金涌入引得其他观望和犹豫的散股买家纷纷跟进。
十点十五分大盘再次上扬,深受重挫的地产行业首当其冲发起反击买家看准时机迅速抛售离场落袋为安。
十一点,市场出现今天上午最后一次小幅度下探,何九华抓住机会进行了最后一次交易,再度买进。
一点半何九华换衣服出门上班,工作日午后的北京依旧车水马龙,拥堵是常态。何九华烦躁的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点烟,立体环绕的车载音响系统正播着时事新闻。欧洲局势不稳地区争端升级,北美背后使坏,太平洋依旧是人心惶惶。。。。。
何九华听得心里更烦索性关了新闻换了音乐来听,从毛不易到李宗盛又到薛之谦怎么全是爱别离,全是不如意。
终于滑到办公室楼下停车上楼,走背字在电梯里遇见瘟神,他大哥何澄。“少爷,两点多了,又搁家玩股票呢?”
“甭管!”
电梯停在二十二楼,何九华想大步走出去却被他哥提溜着后脖子又转回来“城南地产,上午收盘已经跌到四块八毛七再跌下去就比纸便宜了,不对,现在就比纸便宜。你他妈以为自己是救世主还是土大款有多少钱往里砸,听见响了吗?老子把这么多钱扔水里还有点水花儿呢,沈阳那个猴儿能砸出个屁吗!”
“你怎么把物种都给人变了?再说了我有钱没地方花,就想砸这猴儿哦不是,这人玩不行吗?”
电梯里气氛瞬间跌至冰点,一众无辜的受难员工只能低头看手机生怕大小老板突然拔出刀来血溅当场。
索幸大老板突然收声,小老板咬着后槽牙对着他哥发射一万支横波冷箭。二十八楼终于到了,大家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期间甚至出现了拥堵和推攘的情况。
何澄按住电梯门回身面无表情的对着何九华:“你跟玩儿什么跟谁玩儿我不管,别玩儿脱了就行别到时候要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你他妈哪是我弟弟,你是我爹!”
北京人说话黏糊声音都不大,听上去像是两人之间说了一件平常的公事何九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对着他哥笑了一下算是答应,兀自关了电梯。
二十二的楼的茶水间,因为何九华路过突然打断了嬉闹。女孩子们午后休息三三两两的躲在茶水间抽烟聊天喝咖啡。何九华突然路过吓得门口站着的女孩子手机拿不稳一下就摔在地上,何九华蹲下去替她捡起来拿纸巾搽干净还给她。
手机屏幕还播放着一段相声演出视频,何九华不认识演的什么段子也不了解只是想起一段旧事。
那年,他年少爱人终于肯在太阳落山前起床吃饭,他坐在餐桌另一头看报表被突然桌子底下的一只大狗咬住了手臂。一米八多的小狗崽子蹲在地上,拿睡乱的头发不停的蹭他的掌心时不时的在他手臂手背上轻轻的咬一下,痒酥酥的。
“干嘛,有话就说。”
“旺。”
“吃饱了?”
“旺旺。”
“哈哈哈,睡个觉起来物种都变了,话都不会说了?”
“吃饱了,你是不是得遛遛我。”
两张纸巾揉成团状何九华用力丢出去,秦霄贤跑过去捡起来咬在嘴里又蹲到他身边。
“起来,老蹲在干嘛,待会头昏我不管你啊。”
“出去玩。”秦霄贤指指窗外。
“少爷,看见外面的大雪了吗?”
“不管。”
“那你喝碗汤我就带你出去,看你瘦的跟竹竿似的。”
“你像我妈似的。”
汤还是喝掉了,秦霄贤心情大好哼着歌去衣帽间挑衣服,他挑了两身全黑的装束,虽然不同品牌不同材质但款式却差不多,自己穿好又来催何九华。何九华不情不愿的过来换,出门的换鞋的时候却还是主动蹲下来给秦霄贤系鞋带生怕他蹲久了头昏。
本来以为是饭后消食在小区附近转一圈没成想却被秦霄贤一脚油开到了高铁站,直到坐在开往长春的高铁上何九华都还没转过弯。
手被小崽子拉紧了放在他侧面的口袋里,何九华还戴着做事看电脑时用的眼镜,目光空洞的开着窗外的飞驰而过的雪原。
算了,随了他高兴吧。
太难得,见面不易相处更难何必要惹他不悦,明明只比他大十岁何九华在他面前却永远是长者的心态,替他考虑替他周旋替他筹谋生怕他行差踏错生怕他吃亏,更怕他不高兴不快乐。
一小时二分钟三百公里,沈阳一下就变到了长春。
终于,两人在节目开场前赶到了剧场,内场人起满坐满温度一下就升高了,秦霄贤伺候他哥脱了外套后坐下来。台上的演员造诣深厚,谈古论今引经据典又融合了时下最时兴的热点让何九华看得专注凝神目不暇接。两个节目完后,何九华的掌心被秦霄贤轻轻的拿指甲刮了一下,他才回头看见桌上茶水旁边的那碟瓜子全部都剥好了壳正等他品尝。
秦霄贤在俯在他耳边悄悄说:“快表扬我。”
何九华拿手在他耳朵上拧了一下,小崽子的耳朵轮廓便向内折下没有再翻上了:“给你剥瓜子你还拧我,你看我耳朵都折了。”
“那就折了吧。”
“我妈说耳朵软怕媳妇,嘻嘻,看我的多软。”
直到演员上来返场,秦霄贤都还在跟何九华炫耀他耳朵软这件事,何九华专心看节目不理他。突然想到什么便问他:“你说这说相声的是随机搭档吗。”
“那可不是,人家得一起磨合好多年才能上场演出呢,好多都是一搭就是一辈子。”
“那岂不是跟结婚过日子一样,还天天穿情侣装。”
秦霄贤低头看见他和何九华身上差不多款式的衣服,他连鞋子都暗搓搓的买了同款不同色便答他:“咱俩也是情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