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夏吴敌】斑马线（4）

电话那头的吴稼琪安静地听完，除了听到差点出车祸时惊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其他时间都没有什么波动，包括北北复述夏远训他的话和夏远让他过马路长记性，好像这些都不是吴稼琪应该操心的事。

“你觉得呢？你现在知道过马路闯红灯有多危险了吗？”哪怕是隔着手机，吴稼琪也努力和北北对视，循循善诱。

“我很害怕，我怕车子真的撞到我，当时我真的怕死了怕再也见不到妈妈了。”长长的睫毛洒在眼下，轻微的抖动透露小孩子在经历风波后仍然不能平静的情绪。

“对，你怕，妈妈也怕见不到北北了，这次记住教训，以后过马路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好的妈妈。”

“妈妈相信你记住了，虽然你做错事，但是妈妈还是要表扬一下......”吴稼琪微微停顿，不怀好意，“你爸爸。让你过马路给你加深一下印象，做的对，我估计过十四趟马路比妈妈和你说这么多要管用呢。”

本以为能受到夸奖的小朋友倏地睁大眼睛，委屈地把小脸皱成一个包子，怎么这样，他被连番恐吓不值得同情吗。

“妈妈你是不是永远和爸爸站在一边，你都不知道爸爸多凶。”

“当然啦，妈妈自然要和爸爸站在一边，”吴稼琪学着北北皱鼻子，“尤其是在你的事情上。不过呢，北北知错就改，是最乖的小朋友了，妈妈回家给你带巧克力呀，还可以带你去自然公园坐卡丁车。”

北北撇撇嘴巴，妈妈一定是更喜欢爸爸，可还是没有骨气放弃到嘴边的巧克力，糯糯支吾一声：“妈妈，巧克力要三盒。”

残存的慌乱被期待的巧克力替代，过度消耗的疲惫感才变得明显，瞌睡虫顺着皮肤爬上眼睛，两片眼皮开始打架，却还抓着手机不肯挂断。

“睡吧宝贝，妈妈不挂断，陪着你睡觉。”

这是北北小时候就有的习惯，每次吴稼琪出差，总要保持通话直到北北睡熟才会挂断。

“唔，妈妈，等你回来让爸爸给你买炒酸奶。”

吴稼琪好笑，分明是自己想吃吧。她没有反驳，把手机架成舒服的角度，看着视频中只用了一秒就陷入睡眠的小狮子，满心踏实地去洗漱。

美国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吴稼琪打了个哈欠，想了想还是没有挂电话，好几天没有和夏远通话，她想等等，至少听到夏远的声音。

虽然吴稼琪并不知道夏远要加班到什么时候。

以前他们出差或者加班，对方也经常做好饭等在家里，互相等待已经成了他们彼此的默契。

躺下容易睡着，吴稼琪索性翻出厚厚的档案袋，整理案件资料，这样回国后能省些时间早点回家。手机架在桌上，没有刻意去看时间，全心投入到工作中。频繁地打了几次哈欠，心里却总想着再坚持一下，困劲熬过去，反而没有睡意了。

夏远回到办公室，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一起很大的操纵证券市场的案子，搜证阶段人手不够，夏远便主动跟着一起加班，用了两个小时才基本摸清楚这家公司买卖股票的套路，大家全都没什么精神，夏远才大手一挥，放了大家回家休息。

手机烫得吓人，夏远惊讶地从北北手中抽走手机，屏幕上是还在埋头工作、眼睛已经熬红了的吴稼琪，轻手轻脚走到外间，才温柔唤起了吴警官的关注。

“老婆，你怎么还不睡？快点，不要工作了。”

夏远瘫倒在转椅上，长腿前身，整个人倾斜四十五度角。

“夏远，你加完班了？”

听到声响吴稼琪才猛地抬头，脸上带着倦色，嘴角却是大大勾起的，快速合上文件，也学着夏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夏警官辛苦啦，你想要什么奖励，我回国从免税店给你带瓶酒？”

“要什么酒啊，有你就够了，你快点回来奖励我，我就知足了。唉，心累。”

“夏远，你今天......”

“好了好了！我没揍人，我就是让他过了几趟马路长长记性，”夏远佯装举手投降，这是每次教训孩子之后的固定流程，他训北北，北北告状，吴稼琪做完北北的思想工作再来做他的，“我也给他喝了盐水，睡觉也盖着衣服关了空调，吴警官心疼心疼我吧我都快被他吓死了。”

吴稼琪听着夏远流利的“认错”，噗嗤笑了出来，笑了半分钟还合不拢嘴，夏远有的时候特别可爱，总让她有一种养了两个儿子的奇妙感觉。

但她压根没想识夏远的茬，因为每次夏远都是这么说的，等到下次，北北该怎么折腾还怎么折腾，夏远该怎么发火怎么发火。

“我是想说，”吴稼琪打定主意要吊夏远的胃口，把声音拖得长长的，“夏远，你今天有没有给自己补盐水？”

夏远今天的状态经历了春夏冬三季，冬的严酷，夏的烦闷，现在又感受到春的和煦，没有人的老婆比他的好了吧。

端起水杯，贴近镜头，咕咚咕咚喝掉半杯：“只有水，没有盐，我好虚弱，我应该去输个液，想你的夜啊吴警官。”

“你这不是缺盐，你是盐多了咸的吧。”

老夫老妻笑闹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又过了半个小时，在夏远也跟着吴稼琪开始打哈欠时，终于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满面春风叫醒睡得昏天黑地的北北，带着饱受磨难一整天的小朋友去吃榴莲披萨。

夏北北不会知道，他只和吴稼琪聊了二十分钟，他爸爸却和妈妈聊了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