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夏吴敌】祸从口出（1）

例会上，夏远的手机在口袋里发出第三次持续性震动，夏远十分歉疚地暂停了会议。短短几分钟重新回到会议室，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夏局身上突然出现的下沉磁场。夏远如常听完汇报，提快语速给了意见，扔下一句散会就大步流星离开了会议室。

夏远连警服都没空换，卡着限速上限，把从警局到学校二十分钟的路程压缩成了七八分钟。

北北在学校打架了，他没事，把对方鼻血给打出来了。

夏远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一个孩子带着哭腔大声控诉：“夏北辰说他爸爸是公安局副局长，要让他爸爸把我抓起来！”

夏远深呼吸，克制着自己的脾气，都已经扶上门把的手又撤了回来，怕吓着人家孩子，脱了警服外套，由内向外翻卷，把带着警徽肩章的正面严丝合缝地裹在里面，仔细揽在小臂上，只剩下和普通白领并无二致的衬衫领带才敲门进了办公室。

他简直无话可说，战争的起因居然是他们都喜欢的一个小姑娘在体育课后把棒棒冰一分为二，一半自己吃，另一半给了北北，男孩不满，两个人话赶话就上手了。那男孩把北北推在地上，北北不哭不闹，谁想到站起来冲着人家鼻子就是一拳。

“李林说的那句话是你说的吗？”夏远尽力稳着声线，让他的声音听上去并不似他真实的愤怒，总要听孩子亲口承认，不能因为别人一句话怀疑自己孩子。

“是我说的。”北北梗着脖子，没有一点犹豫大方承认。

夏远直直盯着北北，鹿眼微眯，视线固定半分钟才缓缓移开，北北觉得起皮疙瘩都起来了。夏远没再对北北说一句话，蹲在李林面前轻声安抚，告诉他警察叔叔不会抓小朋友，只会抓坏人保护小朋友，又站起来向对方家长和老师致歉，表示会承担所有医疗费。对方本来气势汹汹，但看到夏远这般态度，倒也不好多说。

北北握拳的手紧紧抓住了校服裤缝，牙齿轻轻撵上了唇内细肉，被人推在地上他没有哭，老师批评他没有哭，爸爸严厉的问话他也没有哭，可现在水汽却忍不住的泛上来。别人家的妈妈进门就在关心自家孩子，可明明先犯错的不是他，爸爸却没有一句安慰。

北北的心里咕嘟嘟冒着酸溜溜的泡泡。

回家路上一路无话。

书包被夏远扬手扔到沙发上，手指随便在墙边划了半个圈，连个眼神都没给北北，扭头进厨房做饭。

“去站着想你今天错在哪。”夏远的声音冷的没有温度。

只一句话便吓得北北的眼眶漫上层层的眼泪。他不敢反抗，甚至忘了做出反应，没有去墙边，就这么瑟瑟缩缩站在餐厅和客厅中间的空地上。背对着厨房，眼泪一滴一滴，到一串一串，止不住的滑下来，他不敢哭出声，只用小手不停地抹掉脸上的水珠，却越抹越多，细微的抽噎从喉咙中挤出来，挤进夏远的耳朵。

夏远时不时瞥瞥只顾站着哭的儿子，忘记了刚焯过的蔬菜还带着水，直接倒进了热油锅里，滚烫的油被注入兴奋剂，噼噼啪啪跳跃起来，三三两两落在小臂上，夏远皱着眉头猛地回神，举着胳膊用凉水冲个几秒，也懒得去上药。夏远做饭一向很快，蒜薹炒肉，黄瓜木耳炒鸡蛋，腊肠焖饭，紫菜虾皮汤，二十分钟搞定。

“过来吃饭。”夏远冲着客厅喊了一嗓子。

没有动静。有个小孩在赌气。

夏远耐着性子去投了湿毛巾，呼到北北挂着乱七八糟泪痕的脸上用力揉净，不容反驳地抓着肉嘟嘟的小胳膊来到餐桌边。

“乖乖吃饭，我饭桌上从来不骂人。”

北北信条第一条，好好吃饭最重要。哪怕他现在满肚子都是气泡泡，他也不会让自己饿着，只不过故意吃得呼噜呼噜来发泄委屈。

到底是个孩子，面对爸爸的愤怒怎么可能一点不害怕。再怎么拖延，该来的还是会来。夏远随意岔开腿坐在沙发上，把小孩拉到腿中间站定。

“你错在哪了？”

“我不应该把李林打伤了，可是是他先动手的。”

“打架这种事，只要你觉得你能自己承担后果，我不会管。不过我要告诉你，能用脑子解决问题就别用拳头。”

“我......我不应该喜欢茜茜，也不应该让茜茜喜欢我。”

“喜欢和谁一起玩是你的自由，被别人喜欢说明你人缘很好，现在和将来你喜欢哪个小伙伴我都不会干涉。”夏远简直要被气笑了，七岁的小豆丁，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北北搜肠刮肚找自己的错处，从什么不该把爸爸叫来学校，到不该在学校偷吃冰棍，北北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注意夏远的脸越来越黑。

夏远强自压制的怒气经过长时间的沉淀，竟然越来越烈，听着儿子东拉西扯说些有的没的，他的耐心在一点点消磨。

“那我没错！”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