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原本北北是极开朗的,每天叽叽喳喳有讲不完的话,快快乐乐去幼儿园,再高高兴兴地回来。可是自从没有了棉花糖,夏远和吴稼琪甚至幼儿园老师都察觉出北北的不对劲,话变少了,也不怎么笑了。
那天夏远去幼儿园接北北,听着老师说今天美术课画宠物,所有小朋友都画了可爱的小动物,只有北北一个人,抓着黑色的蜡笔涂了一个凶神恶煞的怪物,怪物手里握着针管,北北嘴里念叨着,让你不打针,打死你。老师吓一跳,以为北北受了什么恐吓,出现了心理问题,特地把夏远留下来告知这一情况。北北深垂着脑袋,嘴巴咬着嘴唇,不肯辩解也不肯给夏远一个眼神。
夏远心里知道,北北这是留下了阴影,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长臂一伸,把团子揽到身边让他紧紧贴着腿侧,手指在小朋友的肩膀有节奏的揉捏,他心里在想,到底如何才能让北北不对世界失去信心。他想让北北知道,有爸爸在呢,不要害怕,以后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
棉花糖回汪星那天,夏远用纸盒盛着它小小的身体,开车到郊区,找了棵大树将它埋了。下了班回家,北北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住,没有再问关于棉花糖的一句,夏远怕又勾起儿子不好的回忆,只是把他的犹豫看在眼里,选择了避而不谈。
没想到越是刻意回避,越是久病难医。
夏远推了所有的应酬回家陪北北,搭乐高,玩拼图,讲故事,吃大餐,北北让玩就玩,让吃就吃,半点不闹脾气,可夏远就是感觉不到北北的开心。软的法子不管用,硬的招数不敢使,再加上夏远心里愧疚,觉得是自己没替儿子把好关,害得儿子小小年纪就直面残忍的生死,夏远急得上火,嘴上都起了燎泡,一天恨不得给吴稼琪打三个电话求援,吴稼琪远水救不了近火,也跟着干着急。
吴稼琪周五回来的很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拉着北北去了超市,像平常一样和北北聊天,虽然很多时候得不到回应。买了很多膨化食品和巧克力,结账出来直接去了肯德基,这些都是平时他们不许北北多吃的。吴稼琪也不和北北商量,直接告诉他明天要和苏晴姐姐一家一起去野餐。
北北的眼神忽闪一下,苏晴是妈妈朋友家的孩子,他清楚地记得,姐姐家有一只两岁多的柯基。
小朋友的微表情被吴稼琪尽收眼底,心里已经有了数,北北并非真的不喜欢宠物了,他只是,不敢喜欢了。
那天晚上北北多吃了两个鸡块一个鸡翅,临走前终于像以前一样,仰着脑袋要了一只甜筒。北北从衣柜里翻出自己最喜欢的疯狂动物城T恤,又在他以为的无人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溜进书房,趴在地上拉出一个箱子,挑来挑去,选了一个里面装着铃铛的球和一只毛绒鸡腿,小心翼翼装进了自己的小书包。
那个箱子里面,是夏远买给奶黄包的玩具,小猫跑丢之后,北北看着难过,一气之下塞到了书房的床底下。
殊不知他的小动作一点没逃过他家两位警察同志的法眼。欣慰相视一笑,夏远冲着吴稼琪比了个大拇指。
北北破天荒提出想要和夏远吴稼琪一起睡,小朋友躺在两人中间,一会儿往妈妈怀里拱一拱,一会儿伸着小肉手去抓夏远的胳膊,没一会儿就睡着。第二天一早从坐上车子就在焦急地张望,直到看到苏晴牵着她家的柯基史莱克下了车,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北北伸出手,却在快要摸到狗狗时突然停住,不等他缩回来,夏远捉住他的小手覆在了史莱克的脑袋上。
“哇,北北你看,史莱克的毛是不是很硬!北北的头发就很软!”夏远故意大力揉搓北北的头毛。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当着一群人被揉乱头发让小狮子丢了面子,张牙舞爪就向夏远扑去。
“爸爸头发才软!”
“那你是说你的头发像狗狗一样硬?咦,你是谁家的小狗崽?”
“爸爸你欺负人!”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草地上乱跑,史莱克也跟在后面人来疯。吴稼琪无奈,她儿子可真可爱,夏远,可真幼稚。
苏晴父母听说了棉花糖的事也觉得可惜,他们也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狗贩没一个有良心的,他们的狗都不能买,养狗最好还是找熟悉的人买自家大狗生的小狗放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吴稼琪茅塞顿开,要想解开北北的心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忘记不开心的事,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亲力亲为养大一只疫苗健全、身体健康的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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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