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惜拿起一只小瓶子打开,闻了一下,惊叹道:“哇!好清雅的味道,”她递给宛月道:“你闻闻,没想到飞廉这么有品味,这味道非常适合月儿呢。”
宛月笑着接过也闻了闻道:“嗯,清淡得恰到好处。”然后拿起玉珏在天遥腰间试了试道:“挺好看的,”顺手就帮他系上。
灵惜拿起飞刀掂了掂,“听人说天界随便的一件东西到了人间都是威力无穷的法宝,”她晃了晃问道:“飞廉送你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这些东西怎么用?”
“没有,”宛月不好意思地道,“我接过来的时候都没打开看过,也就没有想过问他。”
“这个应该是暗器,可以我们之中只有瞳是用银针作暗器的,如果他在的话给他正好。”灵惜可惜地摇了摇头,摸了摸幡旗和蒲团道:“这两个应该都是很好用的法宝,可是咱们都不会用,真是太可惜了,”她又拿起绳索试了试,像发现了新奇之物一样地高兴起来,“哎,月儿,你可以拿这个东西当兵器用,”见天遥和宛月都看向手中的绳索,她解释道:“你看呀,你不喜欢杀人,凤鸣琴又略显笨重,这个上面附有灵力,轻巧便携,可以用来捆绑妖啊魔啊什么的,若遇上紧急状况还可以用来做其它事情,你们说对不对?”
天遥眼前一亮,笑道:“不错啊月儿,它确实最适合你。”此时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东西会有用来对付自己的一天。
“好!”她将绳索收入袖中,拿起最上面紫色的那件看了看样式,在灵惜身上比了比,道:“小惜,这件衣服简洁大方,正适合你穿。”
灵惜接过看了看,紫衣手感柔软轻滑,薄而不透,全长五尺,袖宽八寸,领口袖口都绣着金色云状花纹,下摆边角处是淡蓝水纹,“是挺不错的,”她看了看剩下的几件笑道:“不过好奇怪呀,这件紫色的跟其它几件风格不太一样呢。”
鹅黄活泼,粉绿端庄,月白大方,天蓝优雅,样式上虽略有繁复,但显得十分飘逸洒脱。
天遥伸手捻了捻,笑道:“听说天界最好的衣物是木灵凝天地灵气织成,这几件看起来不似人间布料,看样子你们捡到宝了。”
宛月拿起鹅黄那件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在灵惜身上试了试,“你穿这件也很好看呢。”
灵惜从箱子里拿起粉绿色的在她身上比划着,“你穿着也很不错啊,”她转眼看回箱子里那些东西上,笑道:“不过这飞廉还挺有意思的呢,你成亲他送胭脂水粉,玉珏衣服也就罢了,他送你一堆不知道用处的法宝做什么?”
宛月把剩下的两件也打开看了看,听到灵惜的疑惑,她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然后将鹅黄那件递给她,“小惜,你快拿这件去试穿一下,看看合不合身?”
灵惜接过但把它叠起来放回箱子里,摇头道:“不要了吧,飞廉送你的新婚礼物我拿一半像什么?”不过她看了看风格不太一样的紫色那件道:“我顶多收下这件。”
宛月收起另外三件,没有多说:“那好吧。”五位大神的贺礼就这样分配完毕,不知道用法的,被暂时雪藏。
灵惜爱不释手地摸着衣服,看到天遥悠闲地喝着茶,好奇地问道:“天遥,飞廉送月儿那么多奇珍异宝,你会不会吃醋呀?”
天遥嗤笑着别过头:“呵呵,我怎么可能吃那个万年老光棍的醋?小惜你还真是想太多!”
“天遥~”宛月连忙不赞同地叫道:“他是我父亲,你不能说他是……那个……”
灵惜扑哧地笑了起来,“原来月儿当他是父亲,所以你才不担心呀。”
天遥哼道:“最重要的是我对自己有信心,我相信月儿的眼光是世上最好的。”听到他无节操的自我吹捧,两个女子都无奈地轻笑着摇头。
宛月收拾好箱子,灵惜倒了杯茶给她,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喝了起来,偌大的大厅竟然安静了下来。
三人陷入各自深思之中。
好一会儿后,看着低头深思中的天遥,灵惜忽然试探着叫了一声:“哥哥?”
没想到天遥忽然回过神来,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她,沉声问道:“你在叫谁?”
灵惜看到他还有几分稚气的脸上那种凝重的神色,还以为自己身处梦境之中,因为天遥从未像现在这般沉稳,此时的他跟前世沈夜处理事情时出现的神情简直一模一样。
她禀住呼吸好一会儿,才用手掩住口鼻,假装轻咳一声笑道:“没事,刚才看你专注的样子,我还以为是瞳或者灵幽附身了呢。”她看向宛月,虽然她还是跟平时一样温柔地笑着,但她就是觉得眼前这两个人有些奇怪,尤其天遥,最近自己有好几次误以为他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
洗漱之后,天遥换上睡袍坐到床边,放下幔帐,见宛月看着自己,没打算睡觉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
“天遥,你……不打算告诉我今天跟在爹娘后面,都听到了什么吗?”
天遥笑了笑道:“你终于问出来了,”他拍拍枕头,扶妻子睡下,自己也躺好,让她枕着自己手臂,想了一下问:“月儿我问你,假如你和一个不自量力的人,准备到另一个镇子上去,路上可能会遇上危险,他怕你会受伤就先冲过去了,你会怎么做?”
“既然他有心为我设想,我又怎么可能坐视他身陷险境?当然是想办法到他前面去。”她很快明白天遥话里的意思了,“你是说爹娘他们打算先我们一步去?”
天遥点头,仰头看向床顶,叹道:“是啊,我们这些后生晚辈虽然艺高人胆大,但在他们眼中,我们还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老爹虽然年过四十,可有时候也挺冲动的,娘亲虽然出身百草谷,但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总想着自己一力承担,他们也不拈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想往前冲。”
宛月轻捶他的胸口,嗔道:“他们是你亲爹亲娘。”
他笑着把手握住把玩道:“所以啦,我这个比他们本事大的儿子只好想办法,尽早解决麻烦才行。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暗卫府查探相关消息,中午商量一下就动身,我知道长安有龙兵屿祭司设下的传送阵,可以瞬间到达广州。”
“上次我们在广州逗留了不少天数,会不会让人认出来?”
“见机行事吧,我们先去韶州,茶楼酒店客栈,还有赌场,里面鱼龙混杂,可是能打听到很多有意思的消息,到时候带你和小惜去见识见识。”
“赌场有什么好见识的,我不要去。”宛月听他想去那地方,有些不高兴地敲了他一下。
“我可是听灵幽说过,他们有些提供的点心挺不错的,你不想尝尝看吗?”
“哼,我又不是书怀,一听到好吃的就走不动路!”
早晨卯时,长安城一个人迹罕至,僻静的府坻内,表面看似平平无奇,可各个角落却都藏着防守严密的机关暗哨。处于中心位置,也是守卫最森严的一幢小楼的议事厅,厚实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里面正在议事的十一人中,靠近门口的八人在极短的惊讶后,飞快地攻向出现在门口那条欣长的蓝色身影。
赤手空拳的来人在漫天的兵器里和很短的时间内就将几人放倒,负手瞬移到首位背向众人。
右手最靠近首位的中年男子以手势制止了剩下两个,沉声问道:“阁下何人?为何闯入此地?”
来人慢慢转过身来看向那人,“驸马爷?”倒在地上的人陆续爬了起来,很快有人认出他,他们都露出十分惊讶的神情。
天遥看了那个认出自己的人一眼,示出副统领令牌,看向右手边首位的男子,沉声道:“第一,今日午时之前,我要看到二十年前太华观派到长安来的那批弟子名单,和父皇最近派往领南的办事暗卫和天罡斩风的死亡详单,第二,我暂代副统领期间,你们要密切注意我爹娘的行踪动向,若是遇到危险,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他二人性命!”
左手边的瘦高精悍的男子皱眉叫道:“等等,”他上下打量天遥,说出自己的疑惑,“虽然听说驸马爷是太华观同辈弟子中法术修为数一数二的,但年纪未及弱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放倒我们暗卫八个头目?”尤其他身上散发出的迫人气息,与传闻中阳光开朗的驸马爷并不相符。
右边第一个青衣儒生模样的人用扇子敲了敲手心道:“而且驸马爷刚回来没多久,新婚才第四天,陛下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派任务给你?”
第四个略显矮胖的老者捂着胸口说道:“据说驸马爷是修道者,若这令牌来路不正,我们岂非上当?”
见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看向自己,天遥哼道:“本座的事情你们又有知道多少?不过,”他看向右边首位,身份也是暗卫副统领,却比自己低一个位次的男子道:“你们大统领高罗涯的那个便宜行事的诏书,现在可还找到了?”
那人大吃一惊,没有想到他不但知道统领名字,而且诏书的事情,整个暗卫府里也就只有正副统领知道,而藏匿之处是大统领自己放的,去年端午后不久,他们想用这诏书时却发现诏书不翼而飞,至今也未查到蛛丝马迹。
“别以为你们暗卫私下里做过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父皇他都不知道,”天遥瞄了其它人一眼,“至于其它,你们大可以去向父皇查证。不过,”他目光灼烈地看向那位副统领:“本座要太华观名单的事,你们最好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父皇和高罗涯在内,明白了吗?”然后警告地扫了一眼剩下的十个人。
他身上那股阴冷气息让这些靠着夜色掩护才能生存的人都感觉到透心的惧意,他们都是八面玲珑的人,很快就明白天遥不希望他们将这些事情传出。
见他们正经肃穆地点头,天遥将令牌收入怀中,大步向外走去。
待他走远后,最外面的一个头目呼中胸中憋闷的气,叫道:“这臭小子拽什么,仗着自己皇亲国戚,敢对我们暗卫呼来喝去的。”
另一个人跟着低哼:“没错,花无百日红,人无百年好,我看他还能得意到几时!”
儒生模样的人喝斥道:“你们两个闭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们以为驸马爷一家只靠皇后娘娘,就能二十年如一日地蒙皇上恩宠,并如此狂妄吗?不想活的就退出暗卫再去招惹他们!”
下了朝后,夷则回到御书房批阅奏章,忽然察觉到一丝异动,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在奏章上书写,淡淡地叫了声:“高统领?”
一身夜行衣的来人现出身形,跪下道:“高罗涯参见陛下!”
夷则换了本奏章继续看,问道:“刚回来就来见朕,有事吗?”
“是,属下一回到暗卫府,副统领葛英就汇报说,驸马爷来过,他只出示了副统领令牌而没有陛下的任命诏书。”
夷则终于将视线放到他身上,笑道:“这小子终于决定上任了,他跟暗卫们打起来了?”听到这话,高罗涯确定天遥任副统领的确是皇上亲点无误了。
“是!他十来招就制住老七老八老九。”老谋深算的他没说被天遥瞬间放倒的人有八个。
夷则放声大笑:“不愧是朕的得意弟子呀,”骄傲之情溢于言表,差不多后他又问:“那他还做了什么?”
“驸马爷要了前往领南办事的暗卫天罡斩风死亡详单。”
“还有呢?”
“他……他要求属下们保护国舅爷夫妇二人安全。”
“这小子想得挺周到的,”他点头赞许道,“你们照办就是了。”说着他又低下头继续看奏章。
没想到高罗涯跪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夷则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问道:“还有什么事?”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提了出来,“陛下,属下……驸马爷他……”暗卫府设大统领,左右副统领,十个头目按能力排定位次,一般正副统领由皇上决定,头目由三位统领协商决定。
夷则上下打量他,很快明白他的顾虑,轻不可闻的哼了一声后,淡淡地说道:“你放心,天遥他无心权势,这次要不是朕威胁他,他是不会接下副统领一职的。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就将刘平升上来,至于其它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是,属下尊命!”听到他这么说,高罗涯的心放下不少。
午饭时分,灵惜将语侬书怀叫到一起吃饭。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天遥看向语侬:“敖姑娘,我们要去岭南办件事情,现在灵幽不在,你怎么打算?”
“咦?他去哪儿了?”语侬惊讶地问,几人之中她与灵幽最接近,灵惜大多由书怀拌着。
“他有事情要办,你回南海吗?”
看他一副“你最好乖乖回南海”的口气,语侬十分不高兴,但看他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当场发作,她转头见宛月和灵惜都打量自己,又看到书怀一脸的幸灾乐祸的样子,硬着头皮装作轻松的样子道:“无所谓,我跟在灵惜身边也一样,反正当初约定就是我跟着你们,少了他也没关系。”
天遥哼一声,转向书怀:“你呢小饭桶?我们这次办的事可能跟魔族有直接冲突,你要不要回去?”
书怀笑嘻嘻地道:“灵惜在哪我就在哪,梦魔一族很少来人界,其它情魔又跟我没关系,所以你们不用顾忌我。”相处这些日子,他多少了解天遥这个人,只要人不犯他,他也不主动攻击人,一旦惹毛他,那他必会加倍地讨回来。
他早料到这两人不会轻易离去,所以饭前就作好打算,“我们先去广州,然后转道箭头山附近的乌石镇落脚,因为事情需要,我们尽量以江湖中人的身份行动,所以你们两个最好让灵惜用封印封住你们身上灵力,否则出了事情别怪我不客气!”虽然他说得轻松,但他二人谁也不敢把这话当耳边风,所以连忙点头。
灵惜拉拉了他,“好啦天遥,我会看着他们两个的。”
宛月忽然想起来了:“天遥,早上我去了趟老宅,发现爹娘他们已经在昨天晚上就离开长安了,我有点担心他们。”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暗卫保护他们了,不会有事的。”天遥胸有成竹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