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妍是双眼红肿地出看管所的。
整个人像被抽走灵魂,无神地坐进车,慢慢驶向左氏。
相较于刘氏,她决定还是先探比较有把握的。
八九点的时候,大街上已经陆续有了人烟。
经过随风起舞时,门口的喧闹吸引了何欢妍的注意。
她惊讶发现,原本暂停运营的随风起舞竟然重新开了门!不仅如此,按理说现在这个点,酒吧根本没什么人,可她看到的是络绎不绝的人流。
随风起舞似乎一点都没受中毒事件的影响!
想起贺曼说的‘随风起舞的幕后老板是宋亚轩’,以及之前在随风起舞,刘明浩说自己跟老板是好朋友的话,何欢妍突然缩小了怀疑范围。
中毒事件,或许就是宋亚轩和刘明浩联手密谋的。
她得进去看看!
可不料,何欢妍刚走到门口,就被侍者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帝皇人员不得入内。
何欢妍怔了怔,眸子里的光沉了沉,愈发确定中毒事件跟宋亚轩脱不了干系。她笑着递过去一张名片。

我是云氏董事长,应该不算是帝皇人员吧?
两个侍者相互看了看,冲着何欢妍恭敬地鞠了一躬,放了行。
走进酒吧内部的何欢妍不禁张大嘴巴,脸上的惊讶更多了几分。
距离上次来随风起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今的装潢变了很多,第一眼看上去,竟和寒风凛凛的风格有些相似,前者竟更冷。
蓝色水晶灯,蔚色酒杯,台上舞女穿着天空色的服装,就连灯光也是淡淡的蓝色,目光所至之处,都透着一个‘冷’字。
整体格局变了很多,如果说还能哪里看到从前的影子,只有这庞大的人群。
她在外面看到的,只是人潮的冰山一角。
狂肆的喧嚣充斥着偌大的空间,从舞池到吧台,如果不是她刚从看管所见了刘耀文,恐怕会认为中毒事件压根儿不存在。
可小琛跟她说过,酒水里有氰化物。
何欢妍视线很快锁定了跟酒水打交道的调酒师。
她将领子拉得低了些,从包包里拿出化妆镜给自己化了个浓妆,加上训练一天不到的妖媚步伐,所到之处,莫不百分百回头率。
何欢妍身子微微前倾,指尖点了点蓝色水晶材质的吧台。

一杯鸡尾酒。
听到声音,调酒师稍稍抬了抬头,看到何欢妍的刹那,眼神下意识躲闪,尽管他已经掩饰得很快,但还是被何欢妍捕捉到了。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鸡尾酒递过来的时候,何欢妍夹了张一万支票,刻意抚了抚那双白嫩的手。唇瓣一开一合,她念着调酒师身前的工牌。

张、晨、轩?
不知是何欢妍念他名字太过暗示的语气,还是被何欢妍摸了手受了惊吓,张真源猛地缩手,低了低头,礼貌浅笑道。

这位小姐,我不提供其它服务。
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何欢妍觉得他不是真的不想接,只是因为来人是她。
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样一个白净却又不怎么‘干净’的小伙,情仇恩怨更是无从谈起,除了他是幕后操纵者安排在随风起舞的眼线,负责时刻注意帝皇和云氏的走向,似乎并没有更好的解释。
何欢妍笑了笑,又添了张九万块的支票。

凑个整,十万块,我想跟你谈谈。
张真源继续手上的动作,没再回应,何欢妍还想再试试,周围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见状凑了过来,左右围住了何欢妍。

美女,酒保小哥不陪,你可以找我们啊!鸡尾酒度数也太低了点,不如我们来点烈的?
‘烈’自然指的不是酒。
何欢妍不及说些什么,混混们的咸猪手就伸了过来,何欢妍冷笑,一肚子气正没处发泄,准备大打出手,一道熟悉的男声直直传来。

住手!
侧目看到严浩翔,何欢妍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
她还以为,他早跟着家人离开江城了。

小子,我们哥几个看中的人,你个瘦子也想跟我们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光脸好看有什么用!识相点快滚!不然我们不介意帮你活动活动筋骨!
何欢妍并没有什么表情。她甚至已经预测到严浩翔接下来会转身离开。
毕竟之前在寒风凛凛,她那样祈求,希望他可以出面为云氏澄清游乐场事件,可却换来一句‘我做不到’。
不过他也有苦衷就是了。
何欢妍浅浅地抿了口鸡尾酒,时隔六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喝酒吧里的东西。
舌头有点辣,喉咙有点干。
明明不怎么好喝,可真正下去了,心里却不由得惬意起来。
呵,难怪那么多人愿意买醉。
何欢妍抬手摇晃着见底的空酒杯,低低出声。

再来一杯。
张真源却没有立马接过来,看着面前充满火药味的场景,眼底不禁浮现出一丝复杂。

美女,想喝酒,哥哥请你啊,来,亲一个!

别碰她!
严浩翔大喊了一声,连忙冲过去,却被混混们拦下。

你这小子耳朵是摆设吗?我们刚才说的,你是一点没听?你再过来一步试试!小心哥几个让你竖着来,横着出去!

等等!
张真源的突然介入,叫何欢妍有些吃惊。
难不成,他也认识严浩翔?还跟严浩翔是好朋友?
其实是何欢妍想多了,张真源只是不想丢了工作。

我请各位哥免费喝一杯,给小弟我一个面子。
张真源的这句话,肯定了何欢妍的错误猜想。
她在这里,确实有些不合适。

不好意思让让,我给我老板打个电话看看他到哪个包厢了。
何欢妍嘴角带笑,收了两张支票,走远了些,混混们怔了怔,回过神来,脸上纷纷露出嫌弃的表情。
原来是个二手货。

真晦气,看她那样我还以为是什么有钱女老板呢!

就是啊,咱哥几个喝完酒再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货!
混混们一饮而尽,占完张真源的便宜,走之前还不忘对严浩翔冷嘲热讽一番。张真源松了口气,见严浩翔东张西望,明显在找何欢妍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轩,她刚才找你做什么?
严浩翔没勇气叫何欢妍的名字。
张真源转眼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脸。

那个女人给我十万支票,不过我没收,你知道的,我一般不做这个。你找那个女人做什么?我记得最近包你的不是她啊?
严浩翔愣了愣,低低说了一句。

我、我已经金盆洗手了。
听张真源说‘何欢妍要包他’的话,那双惹人怜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也不曾注意的失落。
张真源将此尽收眼底,眼里的讽刺更深了几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空好好谢谢你。
见问不出什么,严浩翔走开了。
张真源看到严浩翔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不屑冷哼了声。
严浩翔那种靠出卖自己才能活下去的人,竟然说不干了?真愚蠢!这个叫何欢妍的女人是有一点姿色,也有些钱,可得罪了江城权贵,沦落风尘女子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张真源出神时,一只纤纤玉手再次探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