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第一时间把何欢妍护在身后,见来人穿的并不是安保制服,拧了拧眉,沉声道。

你又是什么人?
董卫彬恶狠狠道。

云氏赚黑心钱害死了我的儿子,你们说我是谁!倒是你们,鬼鬼祟祟的,在这干什么!
刘耀文和何欢妍很快反应过来中年男人的身份,但也有些可疑之处。
比如他怎么进来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刘耀文决定顺着董卫彬的话说。

我们的弟弟和你儿子一样,出了意外,来这儿是想搜集证据状告云氏。

是吗?那我们一起找好了。
闻言,董卫彬眸中的敌意淡了几分,提议一起寻找更多的线索。
话音刚落,他就往操作台走去,
刘耀文跟了进去,走到列车边,跟董卫彬隔了些距离。
何欢妍留在外面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突然出现的董卫彬,见他在操作台前兜兜转转,时不时回头盯着她和刘耀文,似乎在看他们的动向,心底的怀疑更深了些。
突然间,董卫彬有了动作。好像发现了螺母的问题,他抽出纸巾盖了上去。可出乎预料的是,他并不是要进一步检查,而是一遍遍擦拭上面的指纹。
他在毁灭证据!
何欢妍大叫不好,快步上前准备阻止,刘耀文快她一步,直接一记反手擒拿,瞬间钳制住了董卫彬。
董卫彬‘哎呦’一声,立马叫唤起来。

疼疼疼,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刘耀文蹙眉,冰冷无机质的声音从唇齿间传出。

谁派你来的?
董卫彬眼珠转了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谁派我来?快松手!
刘耀文眼中闪过明显的狠意,刚想叫董卫彬吃点苦头,一只微凉的小手却覆了上来,何欢妍冲他摇摇头。
董卫彬的出现恰好证明了她的猜想:有人要害云氏。
她还指望问出点什么。

真的没人派你来吗?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董卫彬嘴巴硬得可以,何欢妍皱皱眉头,走到他面前,指了指操作台。

刚才,你不是在毁灭证据吗?如果你真是事故遇害者的家属,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见董卫彬身子微僵,何欢妍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俯低身子,双目紧锁住他的视线,低低出声。

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我出比他高一倍的钱。
董卫彬咽了咽口水,不是因为何欢妍提出的条件有多诱人,而是他从何欢妍眼中看到的刺骨的冷。
依他多年混混经验,她的手段和狠厉,绝对不亚于身后擒住他的男人!
董卫彬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这位小姐,我也只是拿钱办事,具体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何欢妍追问。

拿谁的钱?
董卫彬眼里闪过一抹精明。

是,是一个叫张秀英的女人。
刘耀文低沉道。

真的?
短短的两个字,如夺命号角般敲打在他心头,他哆嗦地说。

是,是…大哥大姐,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拿我手机看,别的我是真不知道了!
何欢妍和刘耀文面面相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董卫彬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了锁。
打开一看,上面的确有跟张秀英的聊天记录。
何欢妍检查完确认没什么问题,递给刘耀文一个眼色,后者立马松开了董卫彬。

手机留下,滚吧。
刘耀文低沉出声,董卫彬虽心有不甘,但也没办法,只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在何欢妍和刘耀文看不到的地方,却缓缓扬起一抹得逞的笑。
……
何欢妍和刘耀文趁着周六,依据董卫彬和张秀英聊天记录上的住址找了过去。
何欢妍敲了敲门,过了二十秒,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近,很快没了声音。
她知道张秀英,现在怕是正透过猫眼观察他们。

你们是谁?

张阿姨,我们是董叔叔的朋友,他抽不开身,我们替他来看看您。
何欢妍和刘耀文戴着口罩,手上拎了礼品,原以为至少还会费些功夫才能进去,没想到下一秒,张英秀竟开了门。
跟何欢妍预想的不一样,面前的中年女人皮肤蜡黄,眼窝深陷,憔悴是何欢妍对她的第一印象。

进来吧。
她不带温度地说了一句,何欢妍怔了怔,跟刘耀文一前一后进了屋。
房间比想象中要逼仄,阴暗潮湿,墙角浸了水渍,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霉味儿。
何欢妍皱皱眉头,这实在不像能随手拿出五十万雇董卫彬做事的人家。
可那转账记录,又是确确实实的。

我给你们倒点水。
张秀英面无表情地说着招呼的话,何欢妍正要推辞,这时,从里边的房间传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很明显,那是碰撞到什么的声音!里面有人!

别怕,里面是我的丈夫。
张秀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起身缓缓走到里间门口,手搭上门把,回头睨了睨怀有警惕的两人,眸子灰蒙蒙的,没有一丝波澜。
突然间,她说。

我知道你们来做什么。我啊,不过是个苦命人,我丈夫也是。
张秀英淡淡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她给两人开了门。
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张秀英口中的丈夫。
只是他正脸朝地,像是刚从床上摔下来的。
何欢妍和刘耀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既然张秀英说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那就没必要再拐弯抹角了。

张阿姨,我来帮您。
何欢妍过去帮忙搀扶地上的男人,张秀英顿了顿,却没作回应。
重新帮男人整理好被褥,倒水擦脸。
动作娴熟得像是经历过无数次。

坐吧。
张秀英指了指旁边的两张木凳,示意何欢妍和刘耀文坐下,两人照做,底下嘎吱作响,看着眼前的一幕,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何欢妍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

张阿姨,既然如此,那您就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
张秀英点点头,开始叙述。

我丈夫叫严洪刚,在没半身不遂之前,靠在工地卖力气养活我们母子俩。
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里竟微闪几点流光,她似乎并不想回忆起那段往事。
何欢妍递了张纸巾。

谢谢。
张秀英压下眼中即将涌出来的苦涩,很快又恢复成之前镇定自若的模样。

后来的某天,那个工地上,刚建到一半的楼忽地倒了下来。孩儿他爸被压中大半个身子,中枢神经严重受损,就成了你们现在看到这幅样子。不能说话,不能自理,只有一点点知觉……
张秀英的话叫何欢妍深深触动。
抿了抿唇,她试探地问。

那个项目……是云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