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管,我就是不要和你在一起。
宋茵倔强地别开头,全然不顾严浩翔越发阴沉的脸色,飞快地越过他的身侧下楼。
不多时,鞋子踩在木制楼梯的声音响起,严浩翔的手仍然握在了门把手上,眉头高高皱起。

严总,真抱歉。
当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身后忽然响起了凌音的声音,落在宽敞的房间里,却是这般突兀。
严浩翔微微皱眉,转过头来,毫无温度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凌音的脸上。

你在自责什么?

茵茵她不是这个性子,估计是刚怀孕,情绪比较激动,脾气也火爆了不少……
凌音眼中的歉意落在严浩翔眼中,却那么的讽刺。

我和茵茵认识八年了,他是什么性格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冷冷地抛下这一句话,严浩翔转身踏出房间。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了凌音一个人,没有别人在场,她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五官缓缓扭曲在了一起。

凭什么宋茵能够享受大别墅?凭什么她能拥有那么多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空旷的房间中,凌音的嗓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浓浓的恶意。
没过多久,她终于缓下了自己的情绪,再一次换上那一副极具欺骗性的笑脸,转身下楼。
一下楼,凌音的目光就被宋茵怀中的小猫吸引住了全部目光。

哇,茵茵,这就是你的小猫吗?真漂亮。
面对想要讨好的人时,凌音总是不吝啬赞美。
宋茵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见凌音过来,就将小蓝往凌音的怀里递了过去。

真可爱。
望着那只小家伙,凌音低垂着眼睛,在宋茵看不见的地方,厌恶的情绪一闪而过。
她最讨厌这些小动物了,平时为了人设,总要装出一副很喜欢的模样。
小蓝的身子微微有些瑟缩,它好似从凌音的目光中看到了刘香。
凌音将小猫抱了起来,她的动作十分粗鲁,可在下一刻,小蓝忽然伸出了爪子,挣扎着对着她的手臂一划。

啊!这个臭猫!
凌音尖叫出声,咬紧了嘴唇后,手上一瞬间松开,小猫径直往地板下落。
小猫右腿受了伤,被医生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它在空中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呜咽声。

小蓝!
宋茵惊呼道,腿脚微微朝着凌音的方向一迈,单膝跪地。
严浩翔本来在和朱志鑫处理公务,忽然看到了这一幕,看得他冷汗都落了下来,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好在小猫命大,直接落在了宋茵温柔的怀抱中,没有二次受伤。

小蓝,还好你没事。
宋茵微微松了一口气。
忽然,她落去了知道熟悉温暖的怀抱中,她几乎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一定是严浩翔。

茵茵,你没受伤吧?
严浩翔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身上,那副目光仿佛在看着世上仅有一个的珍宝。
凌音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里,手上却微微攥成了一个拳头。
明明受伤的人是自己,他们在自己眼前扮演什么夫妻情深?
她轻咳一声,将面前两个人的注意力朝自己拉了回来。

茵茵,你这只小猫怎么还伤人啊?

嫂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小蓝以前永远很亲人的。
宋茵朝着凌音解释了一句,然后低下头,右手在小家伙的爪子处轻轻一拍。

你这小坏蛋,怎么还学会抓人了呢?

茵茵,这些小猫都是驯服不了的,依我看,你不能再将小猫带回去了,毕竟家里有两个孕妇呢,不得不小心。
凌音眸光微动,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无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同意宋茵带着这只小猫回家的,挠破了自己手上细皮的小畜生,看一眼都厌烦。

嫂子,它平时真的很乖的。
宋茵面色一白,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小猫咪。
身后,沉默了一段时间的严浩翔忽然发出声音来。

要不,把小蓝放在家里吧,我照顾它就行,你可以时刻来看看。
宋茵转过头来,眉头皱得很深。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不是对猫毛过敏吗?怎么照顾小蓝?
严浩翔微微敛下眸子,声音也变得低落了许多。

没关系,大不了我多吃几片过敏药,不碍事的。
那副模样,简直是欲拒还迎的最佳演绎。

不行,你一直吃过敏药,对自己身体不好。
听了严浩翔的话,宋茵微微变了脸色。
严浩翔微微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眼中似有什么微妙的目光一闪而过。

那你打算怎么安置小蓝,总不能把它丢了吧。

算了,我不回去就是了。
在严浩翔的一步步诱导下,宋茵终于是说了那句话。
听见宋茵肯定的答复,严浩翔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

……
凌音沉默着看着两人,只觉得胸口有一股闷气,一直卡在喉咙间,极不痛快。
在她的身后,朱志鑫眼中闪过微妙的笑意,往前微微踏上一步,对着凌音说道。

已经很晚了,凌小姐,我来送你回去吧!
言下之意就是——快走吧,别打扰老板和老板娘的二人世界!不然他的工资必定不保。
凌音虽然面色难看,却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很快就跟着朱志鑫离开了。
他们刚走没有十分钟,严浩翔叫的家政服务终于姗姗来迟。
别墅区的家政服务工作很是利索,很快就唉i将主卧中的一片狼藉给收拾了个彻底。
宋茵犹豫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来到主卧,将被子搬到了客房中。

茵茵,你在干什么?
严浩翔那副清冷的嗓音淡淡地落在宋茵的耳朵里。

没看出来吗?我要和你分房睡。
宋茵回过头来,望着严浩翔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
以为他要拦截住自己,却没想到,他只是淡定地侧过身子,并让出了一条道路。

请。
宋茵有些茫然地从他身侧走过。
奇了怪了,严浩翔今天怎么换了性子?
忽然,身后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她回头看过去,只见严浩翔将被子抱在了背上,正准备原路返回。
宋茵的脸色刷地变得黑沉。
淦!
就不该相信严浩翔这个狗男人。

严浩翔,你这是干什么? 宋茵脸色难看的返回,右手抓住了被子的另一头。
严浩翔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看出来吗?我不要和你分房睡。
他用了宋茵一分钟之前的说辞,宋茵的脸色忽然大变,眼中闪过几分羞赧。
虽是在瞪着严浩翔,却多了几分生气。

严浩翔,你无不无聊!
宋茵狠狠地瞪着严浩翔,小声地骂出声。
宋茵一直很符合世人对南方女子的印象,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的清幽,面上总是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就连在骂人时,声音也软软的,一下就落入了严浩翔的心里。
他有意逗她,更是往前走了几分,将她逼到墙壁上,自己的气息将她全身笼罩。

我们可是合法夫妻,有证行使夫妻权利,你凭什么和我分房睡?
他的嗓音里带着微微的笑意,却将宋茵惹得脸上都罕见地多了几分红润。
脸上燥热得慌,这初春的冷风也无法拂去心中的滚烫。
她涨红着脸,心中的羞耻快要跳出胸膛。

我都怀孕了,你居然还在想着这种事,臭流氓!
严浩翔一愣,很快又想清楚了她话中的意思,那一刻忽然爆发出清朗的笑声。
那道笑声不绝于耳,宋茵的耳朵却越来越红,只觉得严浩翔一定是在笑话自己。

不许笑了,你这个渣男,明明有了别的女人,还要欺负我!
宋茵倔强地别过脸,心中的委屈姗姗来迟。
委屈来得汹涌又突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和苏佳影言笑晏晏的模样。
她竟然不知道,原来在发生这么多事情后,她还是会不争气地生出嫉妒的心。
严浩翔的笑声忽然停了下来,他的眉眼皱得很深。

茵茵,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没听懂?
宋茵不看他。

我在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清楚个锤子!
严浩翔的心里顿时生出了几分烦躁,最近一直在事业和爱情中两回跑,哪里有什么闲工夫和别的女人鬼混?

这都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严浩翔的脸色越发难看。
宋茵一直不肯对上他的目光,无疑是加深了他心中的烦闷,修长的手指忽然勾上她的脸,将她强行看向自己。

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茵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

你今天不是去赴约了吗?还来问我做什么?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愧疚吗?
她的话语噼里啪啦的,一连串的质问冷冷地砸在了严浩翔的身上,将他砸的愣神。
好半晌,严浩翔才意识到她口中的到底是谁。

你是说,苏佳影?

除了她还能有谁?
她面色忽然一变,感觉自己捕捉到了什么,质问道。

难不成还有其他人?
见她这副抓小三的模样,脸上表情十分严肃,严浩翔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猜测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全是毫无科学根据的猜测。

你又在笑什么?
宋茵的脸被气的涨红,倒是不像平时那么苍白。
他微微俯下身子,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笑你,在吃醋。
他说出话时,温热的气息被均匀地扑洒在宋茵的耳朵上,那只耳朵耳朵肉眼可见地变得发红。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才不吃你的醋,难吃死了。
宋茵下意识呛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严浩翔的唇角微微一勾,心里的喜悦多到快从眼睛里溢出来。
而后,他坚持着在她的耳朵旁,解释了今晚饭局上的所有事情,从公司被设计陷害到苏佳影被殴打,讲得非常细致。
除了有关贺峻霖的事,他刻意将贺峻霖给从这个故事略去了,只因他是个小气的男人。
贺峻霖这个人就该从他们夫妻两的剧本里彻底落幕,更不需要有其他多余的戏份。
宋茵却听得胆战心惊,连连称奇。

啊?那这个维安集团背后主事之人和你有仇,到底会是谁啊?
严浩翔的眼底闪过微妙的光芒。

我得罪的人太多了,估计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吧。
闻言,宋茵抬起眼,望着严浩翔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地担忧。

你这个脾气太坏了,以后要记得收敛,不然总是莫名其妙得罪人。
她言语唠叨,却带着生活色彩。
严浩翔心里感动,却又隐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这些话,怎么觉得像是在料理身后事一样?
极力地将这个荒唐的念头抛出脑外,严浩翔微微挑起宋茵的一根秀发,在手中把玩。

你放心吧,我是什么人,惹了我,就不要妄想着全身而退……
浓重的黑夜中,严浩翔忽然出声,嗓音低沉。
宋茵最后还是说不过严浩翔,还是回到了主卧中。
黑暗中,两人静静地躺在一侧。
不知过了多久,在宋茵迷迷糊糊之际,她忽然感觉自己落入了某人的怀中,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现在才刚怀孕,你可要安分一点。
她嘟了嘟嘴,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严浩翔唇角微勾。

我自己有数的,我倒是奇怪,我在你眼中真的有这么……不知节制吗?
不然她怎么两次三番提到这个事情?严浩翔有些怀疑人生。
宋茵闭上嘴巴,却再也不肯说什么了。
沉默了两三分钟左右,宋茵微弱的嗓音再一次在家中响了起来。

严浩翔,你就这么想打掉孩子,也不想见见他的模样吗?
严浩翔的呼吸缓慢,良久后,他嗓音微微颤抖。

如果她是女孩子,一定像你吧。
他忽然抱得紧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宋茵白皙细腻的脖颈上。

这些天我仔细想过了,现在的技术那么发达,兴许有什么两全的法子呢。
宋茵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个世上不会有什么两全的法子,这个尘世不可能对她那么温柔。
她和孩子之间,只能有一个存活,可她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