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宋茵来得匆忙,脸上又密布泪痕,让人不得不生疑。
而后宋亚轩在冲动的驱使下去找严浩翔算账,她没来得及拦住,只能不断在房中踱步,担心宋亚轩那愣头青彻底将严浩翔得罪了。
那可是城中首富,在商场驰骋风云的人物,必定会有几分脾气。
凌音的心里直打鼓,却没想到,才过了十来分钟的时间,宋亚轩便推开门走了进来,还一脸沉重。
这前后十来分钟的空档,也就够宋亚轩走出巷口,但她观察到他的脸色,便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
这其中,或许有自己可以利用得到的地方,她那么想着,便问了出来。
宋亚轩看着窗外雷雨交加的景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在楼下碰见了严浩翔,他告诉我,如果茵茵要生这个孩子,一定会和我们阴阳两隔。
闻言,凌音震惊地捂住了嘴巴,怔得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这个消息的确是将她震得惊慌失措,就连手指都微微颤抖。
宋茵会死?那她还能捞到油水吗?
可和这么一个想法到来的,却是一个恶毒的念头。
如果宋茵死了,以严浩翔对待宋茵的情意,一定会更珍视这个孩子,同时也会对宋家心怀愧疚。
如果是这样,那她能得到的好处比现在只高不少。
更何况,上一回她拜托宋茵帮忙将宋亚轩安插进严氏集团,现在一两个月过去了,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她自然便对宋茵升起了一丝怨气。
凌音低下头,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你们这些男人哪里比我了解一个母亲,这对茵茵来说太残忍了。

可是这个孩子会害茵茵丧命,就像严浩翔说的那样,这个孩子不能要!
凌音抬起头,有意试探。

一定要打掉吗?现在的医术这么发达,或许以后会有办法呢?
忽然,两人的耳边都听见了杯子碎裂的声音,而这声音是从宋茵的房间传来的。
宋亚轩和凌音对视了一眼。

不好,茵茵出事了!
宋亚轩快步越过沙发,朝着宋茵的房间跑了过去,推开门只见一地碎片落在地上,而那之上却有些令人心惊的点点血色。
宋茵蹲在地上,头低垂着,让人看不清神色,但她手指头上的血迹却让人触目惊心。
宋亚轩的脸色顿时一边,抓起妹妹的手,惊呼道。

茵茵,你这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宋茵抬起头,眼中却蓄满了晶莹的的泪水,眼下早已肿成了一团。
她猛地抓住了宋亚轩的手。

哥哥,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她如今,也只有这腹中的孩子了,她不想失去这个小生命。
宋亚轩嗓音微微沙哑,心里心疼至极。

茵茵,可是……
一只柔软纤细的手抚上了他的臂膀,凌音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亚轩,你先出去吧,我来给茵茵上药。
宋亚轩的眼中却有一丝迟疑。

可是……

别可是了,我是个女人,会感同身受,你又能安慰个什么?
凌音的眼中浮现一丝嫌弃,伸手将宋亚轩推着出了门外。
而后,大门重重地合上。
凌音转过身子,将宋茵拉到了床上,又拾起桌上的药箱,将药粉沾在棉签上,然后涂在了她手指上的伤患处。

茵茵,你哥哥是个粗心的男人,他不懂你,我懂你。
凌音一边擦药一边轻声说道。
宋茵愣住。

嫂子真的能理解我?
今日种种,从张尘欢和严浩翔,再到自己的哥哥,都无法理解自己的心境,劝着她打掉自己的孩子。
而凌音忽然对着她说出这一番话,却简单地勾起了她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那是当然,我现在也是一个母亲,我的孩还有八个月就会降临人世,我当然清楚。
凌音温柔地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
宋茵吸了吸鼻子,不让眼泪再次落下,对着凌音说道。

你的孩子现在会动了吗?

会的,你摸一摸。
凌音笑着将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肚皮上。
或许是巧合,当宋茵的手落在肚皮的下一刻,那里便传来了微弱的动静。
就好像里头的孩子调皮,伸脚踢了她一般。
这一刻,她感觉到有一层薄薄的雾气蒙上了瞳孔,瞬间泪如雨下。

茵茵,你怎么哭了啊?
凌音慌乱无措地擦去宋茵眼角的泪水,可那双眼中却没有一丝慌乱,只有满目的冷然。
宋茵哽咽着抚摸上自己平坦的肚子,那里没有任何一丝动静,却有一个小生命住在其中。

以后,我的孩子也会这样踢我吗?
她断断续续地说出这番话。
昏暗的灯光中,凌音的眉眼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勾起了一道诡异的笑容。

现在医术这么发达,你是福人,自有天相,肯定是医生在诓骗你。
宋茵的眼中却是一片苦涩,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不是福人。
年纪轻轻祸患癌症,又死守着一段空无破败的爱情。
她想,应该从不会有一个会福气到这种地步。

真想见到这个小朋友。
她抚上肚子,眼中却攀上一抹酸涩,四处蔓延。

唉,别想这么多了,快睡吧,以后一定会雨过天晴的。
凌音将她拉上床,温柔地说道。
或许是凌音一语成谶,这天气经过了一晚上的风雨摧残,却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严浩翔坐在车上,车窗被糊上了破烂的树叶,他的眼下是一团青黑,而下巴处却长出了淡青色的胡茬。
而他眉眼里的疲惫,根本不加掩饰。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已经在楼底守了一夜,目光始终定格在宋茵房间的窗户上。
只可惜,那扇窗一直紧闭,他也没能看见日思夜想的人儿。
忽然,一道急促的电话铃声打乱了他思绪。
是朱志鑫的电话。
不知怎么的,和这个电话一起到来的还有一直跳个不停的眼皮。
他接通电话,朱志鑫焦急的声音在车间响彻。

严总,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