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蜜月4

金玉容张了张嘴。极度幼稚的某个家伙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锁骨上还有一块昨晚留下的红印，头发翘着，嘴上沾着辣白菜的汤汁，表情像一个被告知圣诞老人不存在的五岁小孩。

“你也要？”她故意反问。

“什么叫‘你也要’？”权志龙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委屈，“我是你老公。他们是爸妈和姐姐，我是你老公。优先级不一样！”

拥有合法身份的某个人现在几乎退化到三岁，是谁给他的勇气？是她啊，那没事了。

惯着呗。

金玉容双手抱胸看着他。“哦？什么优先级？”

“最高优先级。”他理直气壮。

这个人在舞台上能让几万人尖叫，能把一件羽绒服穿成潮流风向标，能被《时代周刊》评为年度最具影响力人物。此刻，竟然因为自己没有礼物而闹脾气，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鸡涌哥。”

“嗯。”

“你有礼物的。”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收敛，压着嘴角，努力维持委屈的表情。“什么礼物？”

“我。”

他愣了一下。

“我都嫁给你了。”金玉容面无表情，“你还想要什么？”

权志龙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他没忍住笑得眼睛弯起来，嘴巴咧到耳朵根。“不够，还不够。”他说。

金玉容挑了挑眉。

“礼物是礼物，你是你。”他振振有词，得寸进尺“你要给我买一个新的礼物。这是规矩。”

金玉容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帅脸，伸手捏住了他的两边脸蛋，往两边拉。

他变成了一只嘴巴被拉成一条线的奇怪人类。“呜——弄——容——”（金玉容）他含含糊糊地抗议。

她松开手，他揉着脸，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地倒下去，然后俯下身，在他被捏红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起身，擦了擦他嘴角辣白菜的汤汁，“知道了。给你买，权志龙小朋友！”

权志龙笑得心满意足。他重新端起泡面碗，把剩下的面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金玉容去换衣服的时候，他在她背后喊：“要情侣款！”

金玉容在衣帽间里回答：“知道了。”

“要和极光一个颜色！”

“知道了。”

“要刻名字！”

“权志龙，你再废话我就不买了。”他闭嘴了。

后来他们出门去了雷克雅未克那条主要的购物街。金玉容在羊毛店里给权志龙妈妈挑了一条灰色渐变的手工羊毛围巾，触感柔软，边缘织着冰岛传统的几何纹路。给姐姐选了一套带有冰川苔藓香调的洗护礼盒，冰岛本土的小众品牌，包装简洁，气味清冷又温柔。

她专注地盯着每一件东西细看，质地、颜色、细节都不放过，表情认真得像在审批一份投资报表。权志龙站在她身后看着。

她拿着围巾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转身问他：“你妈喜欢这个颜色吗？”他歪着头想了想：“你买的她都喜欢。”金玉容没理他，又转回去仔细端详围巾的纹路。他觉得她低垂的眼睫毛好看，觉得她捏着围巾边角轻轻摩挲的指尖好看，觉得她为他家人挑礼物时眉头微蹙的侧脸好看。

傍晚回到酒店，金玉容把给权志龙的那条羊绒围巾从袋子里拿出来。

“给。”她递过去。

围巾是深绿色的，像极光的颜色，软得像一片云。

权志龙接过去，摸了摸，然后抬头看着她。“你的呢？”

“什么我的？”

“情侣款。你的那条呢？”金玉容沉默了一秒。“我没买。”

“为什么？”金玉容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购物记录，屏幕上赫然是数字加上一长串的冰岛克朗符号。“因为你一个人花掉了我们整个蜜月预算的六分之一。”她说。

权志龙看了那个数字，眨了眨眼，把围巾翻过来看了看标签，又翻回去。“……但这围巾确实很好看。”他一边说一边把围巾围在自己脖子上，又解下来，绕了一圈，把另一端搭在金玉容脖子上。

两个人共用一条围巾，脸离得很近，她的鼻尖差点碰到他的鼻尖。“你看，”他说，“这样就是情侣款了。”

金玉容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噗嗤笑了。“你的逻辑呢？”

“被狗吃了。”他说，“被你养的柯基吃了。”然后他凑过来，隔着围巾亲了她一下，围巾的羊绒蹭过她的脸颊。

她发现他每次心虚的时候就会撒娇，但他撒娇的样子实在太像一个毛茸茸的、摇着尾巴的金毛犬，让人根本生不起气。

“容容。”他又叫她。

“嗯。”

“现在，以后，永远。”

“什么？”

“给我们三个词。”

金玉容想了想，把手从围巾里伸出来，握住他的手。“现在，以后，永远。”她一字一顿。

窗外的极光又来了。绿色的光映在窗玻璃上，又映在她的脸上，又映在他弯起来的眼睛里。他把围巾又绕了一圈，把两个人缠得更紧。

“极光作证。”他说。

“幼稚。”她说，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临睡前，权志龙还在对着那条围巾拍照，横着拍，竖着拍，围着拍，搭在椅背上拍，铺在床上拍，最后拍了一张自己裹着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自拍，设成了手机壁纸。

金玉容靠在床头，看着他折腾，困意渐渐漫上来。“别玩了，睡觉。”

“等一下，我在配文。”他头也不抬，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一分钟后，他满意地按了发送键，然后乖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钻进被子里。他搂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后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金玉容没睁眼。“发了什么？”

“自己看。”

她懒得动。过了大概三分钟，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开始持续不断地震动——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她皱着眉伸手摸过手机，点开一看。他发的那条动态，两张图片，配文简简单单一行字。一张是那条围巾的特写，另一张是她下午在羊毛店里拿着那条围巾对着光看标签的背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拍的。

配文：MY WIFE.

金玉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旁边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他已经睡着了，手臂还紧紧环着她的腰。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侧过身，看着他安静的睡脸看了很久。

窗外极光已经散尽，只剩几颗星星在雪山上方亮着。她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关掉了最后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