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容在他腰上捏了一下,他吃痛得皱着脸,但没敢躲,反而把她搂得更紧。
他们在蓝湖温泉里泡了很久,泡到手指都起了皱。回去的路上,他牵着她的手,两个人都穿着酒店的浴袍,踩着拖鞋,走在黑色的火山岩小路上。头顶的淡淡的极光像一场不愿意散场的梦。
“容容。”他叫她。
“嗯。”
“我们的蜜月才第一天。”
“嗯。”
“还有六天。”
“嗯。”
“我要把每一天都记得很清楚。”
金玉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她的头发还没干,湿湿地贴在脖子上,隐隐约约结了一层冰雾,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吻,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那你先记住今天。”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手指碰了碰嘴唇,抿了抿唇。笑了,然后快步追上她。
极光在他们身后慢慢淡去。但权志龙觉得,那片绿光已经种在他心里了。
第三天,金玉容醒了,觉得浑身散架了。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被他卷走了,她侧过身,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一个人裹着一整条被子,蜷着身子,露出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台风,几缕卷毛翘在枕头上。
她动了动,浑身酸痛。腰,腿,还有某些不能说的地方,都在用一种沉默的方式控诉昨晚。昨晚的画面一帧一帧在脑子里回放,像一部被调了慢速的电影。她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权志龙哼了一声,没醒。
金玉容又捏紧了一点。
他皱了皱眉,眼睛还是没睁开,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准确无误地搂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容容啊。”声音哑得不像话,像被砂纸打磨过。
“放手。”她说。
“不放嘛。”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你知道你昨晚说了多少次‘马上’吗?”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又赶紧闭上了。“我在忙。”
“忙什么?”
“忙爱你。”
金玉容看着这张脸,这张刚醒的、头发乱得像鸟窝的、嘴唇有点干的、眼角还有一点分泌物的脸,然后发现自己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她翻身下床,腿软了一下,扶着床头柜站起来。他在后面笑了,笑得很轻。等她她洗澡出来洗完出来,他还是那个姿势。
“你今天别想碰我。”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嘟囔。
“我想吃泡面。”
金玉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泡面。”他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眼睛水汪汪的,带着刚睡醒的无辜,“辣白菜味的。”
“酒店有餐厅。”
“我想吃你煮的。”
“这里没有炉子。”
“有电磁炉。”
金玉容看着他,沉默了三秒。“你从首尔背过来的?”
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墙角那个被他塞得鼓鼓囊囊的袋子。金玉容走过去,打开袋子,辣白菜泡面五包,独立包装的泡菜两盒,便携式电磁炉一个,小煮锅一个,还有一双筷子,两根火腿肠,一包芝士片。
“你疯了。”
“难道你不想吃?”
确实想念了。正宗北欧菜吃不惯,就像吃点泡菜汤泡大米饭。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电磁炉和那包泡面,走进了小厨房。他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咕噜咕噜烧水的声音,锅盖碰锅沿的声音,她把泡面拆开的声音。然后,辣白菜的味道飘过来了,很浓,很家常。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笑了。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给他煮泡面了。
以前在圣马力诺,有一次她排舞拍到凌晨才回来,他又坐越洋飞机过来想给她惊喜等了整晚,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怜巴巴又委屈地说没吃晚饭。她当时已经累到眼皮都抬不起来,还是进了厨房,给他煮了一锅泡面。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困得站不稳,一只手撑着灶台,一只手拿着筷子搅锅里的面。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他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最珍贵的泡面,以及最珍贵的她。
现在,金玉容把煮好的泡面端过来,热气腾腾的,上面铺着一片半融的芝士,火腿肠切成了小段。
他把被子掀开,接过筷子,吃了一口。很烫,他哈着气,囫囵吞枣的吃。
金玉容坐在床边看着他,“好吃吗?”
“嗯,全世界最最美味的泡面!”他嘴里塞满了面,含糊不清。金玉容伸手把他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往下按了按,按不下去,又翘起来。
她决定放弃。
“我们今天出去吗?”她问。
“去哪?”
“随便走走。我查了附近有礼品店,可以买点纪念品。”
权志龙从泡面碗里抬起头。“纪念品?”
“嗯。给你爸妈买点,还有你姐姐。他们帮了不少忙,蜜月总要带点东西回去。”
权志龙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是在给我家人买礼物?”
“对。”
“媳妇~~”
“不然呢?”金玉容看着他。
权志龙不说话了。他低头继续吃面,但吃面的速度慢下来了。金玉容站起来去倒水,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端着碗,嘴巴微微嘟着,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人生问题。
“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他说,但声音闷闷的。
金玉容皱了皱眉。“你又在想什么?”
权志龙放下碗,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表情很认真,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点那种每次要使小性子之前都会出现的、湿漉漉的光。
“容容,你给爸妈买,给姐姐买。”他顿了顿,“那我呢?”
金玉容愣了一下。“什么?”
“你亲爱的丈夫,我的礼物呢?”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控诉,“你都说了给他们买,没有说给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