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没有全开。
客厅只亮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铺在沙发上像融化的黄油。
权志龙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他洗一只碗就要停下来看一眼自己的左手,把手指伸到灯光下转两圈,碎钻一圈一圈地闪,像一颗小小的烟花。
金玉容窝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拿着遥控器漫不经心地换着台。她的目光越过电视屏幕,落在厨房里那个人的背影上。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腰上系着那条粉色小熊围裙,一边哼歌一边扭着屁股,每次他抬手把碗放进碗架里,那枚戒指都会闪一下。
“鸡涌哥。”她叫他。
“嗯?”他没回头。
“你洗两个盘子洗了二十分钟了。”
权志龙的手顿了一下,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架里,擦干手转过身,表情认真到像要发表什么重要演说,他走过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然后他把左手举起来,对着灯光,歪着头看那枚戒指。
“容容啊。”他叫她。
“嗯。”
“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量的指围。”
金玉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美丽又无辜的眼睛。“你猜。”
“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权志龙往她这边挪了半寸,“你偷偷拿绳子量的?”
金玉容眨了眨眼,没说话。
“天啊,你真的趁我睡着的时候量过!”权志龙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往她这边挪了半寸,“那你还做了什么?你有没有偷亲我?我睡觉有没有流口水或者磨——”
“呀,权志龙。”金玉容打断他。
“嗯?”
“你再不闭嘴,我就把戒指收回来。”
权志龙立刻把左手藏在背后,身体前倾像一只护食的狗。“那可不行,送出去的东西不能要回去,反悔的人长胖二十斤!”
金玉容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她掀开毯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哼哼,过来。”
权志龙几乎是弹射过去的。他在她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把左手从背后拿出来,放在膝盖上,那枚戒指在昏黄的灯光下亮着。
他们并排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他在工作室写的新歌,聊她看到的有趣的剧本,然后慢慢的两个越贴越近,两个人的手贴在了一起,嘴巴也要……
“咳,我去倒杯水。”权志龙忽然站起来。
金玉容“啧”了一声,为了掩饰尴尬只能看手机。
他在厨房里待了很久,没有水声,没有杯子的碰撞声,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她正要抬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呼唤,不是“容容”,不是“娜娜”,是一个很轻的、带着一丝颤抖的“Johanna”,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称呼。
金玉容转过头。
权志龙单膝跪在她面前。
没有在华丽的餐厅,不是在漫天烟火的夜空下,是在他们住了很久的公寓客厅里,落地灯的光照着半个房间,厨房的水龙头似乎还没拧紧。他的头发有点乱,T恤上还有刚才洗碗时溅的水渍,粉色小熊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但他的眼睛亮到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而他手里托着一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