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娜塔莎那边的关系,我们找到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一位神经科专家,专攻遗传性运动神经元疾病。他的团队同意接收Lewis作为病人,两周后可以安排初次会诊。”
金玉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回复:“到时候直接用我的私人飞机。”
发完后,她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空气凉凉的,带着雨后的湿润,从鼻腔一直凉到肺里。花园里的那些被雨打湿的枫树,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花园地面上画出一块一块不规则的亮斑,像碎掉的金子。她看着那些光斑,忽然觉得,心头卸下了一点重担,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她走下台阶,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石板缝里长着青苔,滑滑的,她走得很小心。
绕过花园,穿过停车场,她远远地看到了那辆车。
车里那个人也看到了她,推开车门,站了出来。他站在那里,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黑色的防晒口罩,靠着车门。阳光落在他身上,风吹过来的时候刘海往一边偏露出额头。
她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快。
从快走,快到像是慢走已经不够用了,停车场地面上的积水被她踩出一朵朵小水花。
他看到她加快了脚步,也朝她走过来。
“你好慢噢~”他拉长了尾音,嘟嘟囔囔像在撒娇。
金玉容没说话,走到他面前,站定。他没有问她为什么眼睛红了,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伸向她,一点点握住她的手指,她配合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他的手温暖又干燥,她的手冰凉又微湿,握在一起,刚好。
“回家?”他问。
“回家!”她说。
车子驶出医院,雨后的城市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映着天空灰白色的倒影,像一面不太平整的镜子。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金玉容的膝盖上,暖洋洋的。她困得眯了眯眼,焦糖拿铁握在手心里,杯壁的温度刚刚好。
权志龙在开车。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黑色的防晒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今天格外亮,大概是雨后的阳光太好的缘故。耳朵上挂着丁零当啷的耳坠子,每过一个减速带就晃一下,在光里闪一闪。收音机开着,放着一首很老的歌,旋律从喇叭里淌出来,填满了车厢里安静的空隙。
Country roads, take me home
To the place I belong
West Virginia, mountain mama
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
金玉容靠着车窗,听着那首歌。窗外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叶子被雨洗过后绿得发亮。
她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可以一直开下去。没有目的地,不需要到达。
他在,她在。
阳光在。
雨后的空气在。
音乐渐渐进入尾声。车子汇入车流,速度慢下来,跟着前面的车走走停停。金玉容转过头,看着驾驶座上的那个人。他的侧脸被阳光照出一层薄薄的金色,睫毛很长,投在颧骨上的阴影弯弯的。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醒目圆环。
黑色的,亮晶晶的,在阳光里闪了一下,像一颗被按扁的星星。
她把它举到权志龙眼前。“要不要把我们的关系升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