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秀珍端着那杯拿铁,喝了一口,醇厚的奶泡混着醇厚咖啡的苦,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不便宜。
至于那张购物卡,二十万,足够知名百货吃一顿饭或者买一个精致的小物件,不是打发叫花子,是真正知道他们熬夜蹲守有多辛苦的尊重。
她在心里给金玉容又加了一分。
“权志龙是走了什么好运。”旁边一个年轻狗仔小声嘟囔,手里捧着咖啡,咖啡的苦或者爱情的酸让他表情复杂。
“是啊,人漂亮有钱又懂事。”
“好嫉妒啊。”
“你嫉妒也没用。”朴秀珍喝着咖啡,翻了个白眼,“人家在纽约的时候就是大小姐,来韩国是体验生活的,倒是可以努力成为下一个权志龙,我看你颜值不错,花钱整一下可能有机会。”
十几个人笑了起来。
夜风还是冷的,但手里的咖啡是热的,购物卡是实在的,怨气像冰块一样,慢慢化在了拿铁里。
保姆车里,权志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金玉容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
“你什么时候让助理准备的那些?”权志龙忽然开口,没有睁眼。
他平时躲狗仔还来不及,更不会给他们送价值不菲的礼物,他觉得他们靠自己的绯闻吃饭根本不值得讨好。
反观金玉容,她竟然还送礼。
“飞机上。”金玉容说,“发了条消息。”
权志龙睁开眼,看着她的侧脸,安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两把小扇子。他认识她这么久,除了恶意炒作,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说她不好,并非她完美(虽然她在自己心中是一百分的完美),而是她总能把事情做得让人舒服,让所有阶层的人如沐春风。
“容容。”他叫她。
“嗯。”
“你对我也是这样吗?”他懊恼了,这是个傻问题。
金玉容转过头,看着他。“哪样?”
“就是……”他顿了一下,“做什么都安排得好好的。像安排那些咖啡和购物卡一样。”
金玉容看了他两秒,朝他大腿根掐了一下,“权志龙,你是我的男朋友。不是我的客户。我对你和对他们,不一样。”
权志龙的手指动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我不会给他们泼酒。”金玉容说,“我不会亲他们。”
权志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指节分明,指甲是淡淡的粉色。
他握紧了,眼睛眨呀眨,“那你以后还会给我泼酒吗?”
“看你表现咯。”金玉容没有抽开手。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地下车库。灯光惨白,空气里有轮胎摩擦地面的橡胶味。权志龙松开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突然,金玉容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备注,是一串许久未见的号码。她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按掉了。动作很快,快到权志龙差点没注意到。
但她按掉之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你先上去。”金玉容说,声音不容分说,但权志龙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他立即警觉起来。
“谁的电话?”
“工作紧急事。”金玉容没有看他,“你先上去,我回个电话。”
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她的嘴唇抿了一下。他认识她这么久,知道她抿嘴唇是在不耐烦。
他没有追问,听话的推门下车,关上车门,站在电梯口。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楼层。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金玉容拿起手机,似乎回拨了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