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不上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无数问题又涌过来，但方向从“权志龙是否知情”变成了“金玉容和权志龙的恋情”。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金玉容想了想。“有一段时间了。”

“之前为什么不公开？权志龙故意不公开是欺骗粉丝吗？”

“因为不需要。”金玉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谈恋爱是我们两个成年人的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但今天他需要我。”她看了一眼权志龙，目光很轻，像一片落在他肩上的叶子。“所以我站在这里。”

权志龙的手指在发抖。

那份被他攥了整场的药检报告，纸边已经起了毛。他低着头，眼泪忽然落下来，砸在报告单上，把“阴性”两个字洇湿了一小片。

他不敢抬头，台下全是镜头，他知道明天全世界的新闻都会配上他哭的照片。但他控制不住。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只手，把他从悬崖边拉回来一点，轻轻的像她牵他走出夜店时那样，他只需要跟着，就能走回安全的地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心也在抖，眼皮也在抖，但是人安定了，他不需要一个人害怕了。

发布会结束了。

记者们还想追问，但金玉容已经拉着权志龙走下了台。她的手很凉，握着他的手腕，力度不大，但很稳，他跟着她走，像一只被牵住的狗，不挣不逃。

侧幕后面，临时赶来的崔哥和李哥迎上来。一向温柔的崔哥眼睛红了，想骂又骂不出来，最后只是狠狠拍了一下权志龙的肩膀。“呀，你小子啊！给公司创了多大的祸啊！你……你就不能让我安心度个假吗！”声音是抖的，眼眶是红的。

历来严厉的李哥倒是没骂。他拍着权志龙的肩膀，一下一下，力道很沉。“度过去就好了。你这家伙，有什么酒非要跑到日本来喝？”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以后除了和金小姐出门，你不用带助理。其他时候，必须有助理跟着。不同意我就让你配两个保镖！”

权志龙低着头，没说话。他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这是后怕了。

金玉容给他们留足了空间。她走到一边，靠在墙上，开始接电话。她的声音还是那样从容，似乎连夜的飞机和连轴转的忙碌对她没有半分影响。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用手比划着什么，表情很认真。风衣的腰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没有乱，站姿没有塌，看起来像刚参加完一场商务会议，而不是刚从夜店把人捞出来、又刚在发布会上公开了恋情。

权志龙站在原地，心不在焉地听经纪人训话，目光粘在她身上。

她站在窗边，逆着光，轮廓被勾成金色。她刚才站在台上，替他挡下了所有的子弹。

用公开恋情的爆炸新闻，帮他挡去了所有关于鸠山家族的试探。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从今天起，她不再只是“权志龙的女朋友”，她是那个在风口浪尖上站出来的女人。她本可以不用的。她本可以继续躲在“朋友”“同行”这些安全的名词后面，等他把所有事处理完，再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但她没有。

她是一个勇敢又善良的人。

权志龙忽然对自己产生了厌恶。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不敢信任她？为什么不能问？为什么要来日本？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耳光，把他扇得清醒。

她那么好，衬托得他越来越不好了。

她站在那里，从容、坚定、无坚不摧。

他站在这里，狼狈、后悔、一身酒渍。

他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