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人们费力假笑，藏起真相

好像这样就能够幸福……”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金钟朝的表情变化非常精彩。

先是期待，然后变成困惑，再然后变成“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的恍惚。

他转头看朴室长，朴室长正低着头，肩膀在微微抖动，不是感动哭的，纯是在憋笑。

权志龙站在金钟朝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认真得像在听什么天籁之音。

他甚至还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嗯，不错，继续。”

金玉容隔着玻璃看到他的口型，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她继续唱第二句：

“口口声声说爱，藏起谎言

好像这样就可以永远……”

金钟朝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效了。他摘下耳机，放在桌上，用手捂住了脸。朴室长不再憋笑了，他趴在调音台上，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权志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干嘛？不是挺好的吗？”

金钟朝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我要怎么说才能不伤害你们感情”。“志龙xi，她这个音准……稍微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自由。”

朴室长从调音台上抬起头，补了一句：“很有个人风格。我之前没听过这种唱法。”

金玉容在录音室里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她能看到金钟国捂脸的动作，能看到朴室长趴桌子的姿势。

她摘下耳机，对着麦克风说：“是不是很难听？”

权志龙立刻回答：“不难听！再来一遍！”

第二遍。

金玉容这次更认真了。她盯着歌词，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唱，力求每个音都踩在节拍上。但问题是，她的音准像是在走迷宫，明明起点是对的，走着走着就拐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金钟朝开始调音。

他试图用软件修正金玉容的音准，但修完之后他听了一遍，默默把效果器关掉了。

修过的版本虽然音准对了，但失去了所有情感，听起来像一个机器人在念经。不修的版本虽然音准不对，但至少是个人在唱。

他陷入了深深的哲学思考：一个唱歌跑调的人，和一个唱歌不跑调但像机器的人，哪个更接近“音乐”的本质？

朴室长在旁边小声说：“别想了。你就当她是在做行为艺术。”

第六遍。

金玉容唱到“藏起谎言”的时候，“谎”字破了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第七遍。

“永远”的“永”字拖了太长的尾音，听起来像在哀嚎。

第八遍。

她唱到一半自己停下来，本尊都觉得烦了，“不行，我觉得我唱得像个傻子。”

权志龙立刻反驳：“不像！你唱得像个可爱的傻子！”

金钟朝和朴室长同时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恋爱脑没救了”的无奈，有“你现在说什么都是对的”的放弃，还有一丝“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的恳求。权志龙完全没接收到。他眼里只有玻璃那头的那个人。

“再来一遍，这次你想着我唱。”他说，“想象你要跟我分手，你很伤心，但你不想让我看出来。”

金玉容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跟你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