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态但有效

首尔，YG娱乐公司大楼，五楼录音室。

权志龙今天的状态好得不太正常。

录音师金钟朝坐在调音台前，看着玻璃那头的权志龙，表情从“专业”慢慢变成了“困惑”。

他已经录了四遍《Black》的主歌部分，每一遍都很好，好到可以直接发片。尤其是副歌部分，那种撕裂感、压抑感、像要把心脏从胸腔里掏出来的痛。

他录了十几年音，没见几个歌手能在这个音域里把情绪推到这种程度。

“再来一遍。”权志龙在里面说，声音从监听耳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

金钟朝按下录音键。

音乐响起，权志龙闭上眼睛。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喉结滚动，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

“人们费力假笑，藏起真相

好像这样就能够幸福……”

金钟朝打了个激灵。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音乐总监朴室长。朴室长也在听，手里拿着笔，笔尖悬在乐谱上空，没有落下去。等权志龙唱完最后一句，朴室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小子，今天吃了什么药？”

　　休息区。

金玉容完全不知道玻璃那头的两个男人正在讨论她。

她正忙着处理HYBE那边发来的文件，新男团的出道企划书，厚厚一沓，她需要在今天之内看完并给出反馈意见。左手拿着一台手机，正在和金爱珍通话，右手在平板上划来划去，大腿上还搁着另一台手机，屏幕上是KakaoTalk的群聊窗口，朴宰范在问她美国科技股价走势。

“……对，那个造型预算我批了，但医美项目的预算砍一半，先从基础护理开始，效果好再加。”她对着左手边的手机说，眼睛还盯着平板上的文件。

金爱珍在那头问：“那体能训练师呢？”

“体能训练师照常，那个不能省。”她右手划了一下屏幕，切换到另一份文件，“还有，他们出道前的宣传照，我要看到样片。拍完先发给我，过了才能发。”

挂了金爱珍的电话，她又拿起大腿上的那台手机，回复朴宰范：“甲骨文短期看多，你可以买一点，但不要重仓。”

发完，她呼了口气，靠在沙发上。两台手机一台平板，像三头怪兽一样趴在她面前。她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旁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录音室的门开了。

金钟朝摘下耳机，想了想。“不是药，是那个人来了。”

“谁？”

“金玉容。在外面等着呢。”

朴室长透过录音室的玻璃窗，看到外面休息区里一个纤细的背影。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台手机，一个平板，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他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但那张侧脸的轮廓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怪不得。”朴室长靠在椅背上，笑了，“失恋过的男人唱情歌最有味道。他现在是‘正在热恋但脑子里已经在演分手戏’，双重打击，情感加倍。”

金钟朝也笑了。“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把女朋友带来，然后自己在这儿唱《Black》？”

“可能不是故意的，是本能。”朴室长拿起笔，在乐谱上画了个圈，“他这种艺术家体质，幸福的时候写不出痛苦的歌。所以要一边幸福着，一边想象失去。听起来有点变态，但有效。”

金钟朝点点头，重新戴上耳机。“再来一遍吧，趁他情绪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