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

宋浩范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邀功。“金董，您看怎么样？舞蹈是不是很齐？表现力是不是很强？我跟您说，这几个孩子训练特别刻苦，每天练到凌晨，宿舍就在楼上，练完直接回去睡觉。他们这个水平，出道绝对没问题！”

金玉容没有立刻回答。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还插在大衣口袋里。练习室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看了那些少年很久，久到宋浩范的笑容开始发僵。

然后她开口了。

“舞蹈。”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No More Dream》的副歌部分，第三个八拍，第二排左边那位，你的手位比其他人低了两公分。”

练习室安静了一秒。

那个被点名的少年——朴智旻——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脸一下子红了。他刚才表演的时候太投入了，完全没有意识到。

“不是大问题，”金玉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录影的时候，镜头会放大。两公分的差距，在画面上就是‘这个人不够整齐’。”

宋浩范的笑脸僵了一瞬，然后迅速调整过来。“对对对，金董说得对！智旻你听到了吗？回去加练！”

金玉容继续说。“《좋아요》的副歌，第一段和第二段之间的衔接，有一个人慢了半拍。”她的目光扫过七个少年，最终落在田柾国身上。“是你。”

田柾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没有辩解，只是低下了头。

金玉容看着他，语气没有变严厉，还是那种淡淡的、像在念报告一样的语调。“不是因为跳得不好，是因为你的体能分配出了问题。《No More Dream》消耗太大，到第二首的时候你的腿已经有点跟不上了。需要加强耐力训练。”

好专业啊。完全精准的评价。

这是个懂行的人，论起选人她可能没经验，但作为观众或者是投资人，她可太懂得挑刺了。

宋浩范在旁边连连点头。“是是是，金董说得对，我回头就安排加练！”

金玉容向前一步，站到金泰亨面前。

“抬起头来。”

一步之遥。她的身高明明比他们矮，但开口的瞬间，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金泰亨下意识地抬起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脸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玫瑰香气，像清晨花园里刚被露水打湿的玫瑰，冷冽的，干净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他的脸从耳朵红到脖子，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金玉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不是打量，是审视。

像在看一件即将上架的展品，评估它的品相、成色、市场价值。那种目光不油腻，不危险，甚至谈不上有任何私人情绪。但正因为没有情绪，才更让人不安。

她在看他这张脸能卖出什么价吗？

“内……”金泰亨的声音小得像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