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吻

她回头。

孔刘站在几步之外，没有穿那件白色卫衣，换回了自己的黑色外套，头发也重新梳了上去。整个人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成熟稳重的“前辈”。

“孔刘前辈，有什么事吗？”她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到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事说话。

孔刘快步走过来，停在她面前，几缕头发丝散在额头，“刚才的戏，我……”他顿了一下，“我有点过了。抱歉。”

金玉容看着他。“哪部分过了？”

“吻戏。我不应该……”

“孔刘前辈。”金玉容打断他，“那是演戏。我是玛丽，你是景俊。戏里的事，不用道歉。”

孔刘沉默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只是演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

如果她要在剧组公开和权志龙的关系，他不能成为那个让她陷入争议的人。他不会把她放在三角恋的漩涡里，更不会让任何人议论她。

他喜欢她，所以更不能。但他不甘心。

“玉容，”他的声音低下去，“看在我们做过夫妻的份上——”

金玉容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警觉。

“给我一点时间。”孔刘说，“今天是我越界了。但能不能——”

“孔刘前辈。”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不是生气的那种冷，是划清界限的那种冷。

“你不应该越界。”她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做过夫妻’。那是酒后的错误，已经撤销了。现在你是我的前辈，我是你的后辈。就这样。”

孔刘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但没有一点犹豫。

“能不能，”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有点哑，前所未有的卑微，“给我一个告别的吻？”

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这句话。

说出来就输了。但他还是说了。

金玉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坚定的摇了摇头。“不。”

一个字。

干净，利落，没有余地。

孔刘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他应该走了。他已经得到答案了。但他的脚钉在地上，像生了根。

她转身，拉开车门。

身后一辆黑色轿车里，李洙赫握着方向盘，手指慢慢收紧。

他来得早了一点。不，也许是正好。

他听到了什么。

做过夫妻。

拉斯维加斯。

金玉容和孔刘。

他想起他的好友满心满眼的沉浸在恋爱中，大张旗鼓的想要把她介绍进她的世界，想起权志龙看着金玉容时那种毫无保留的、把整颗心都捧出来的眼神。

而这个女人，什么都瞒着，装作乖巧可爱温柔无辜，试图欺骗权志龙。

这是个骗子。

该死的骗子。

李洙赫闭上眼睛，又睁开。车窗外的路灯很亮，照着那个还站在原地的男人，也照着已经坐进车里的女人。

他的脑子里有很多念头在转，要不要告诉志龙，要不要警告这个男人，要不要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最后，他做了决定。他推开车门，走出去。

“玉容xi。”

金玉容从车里探出头。看到是他，表情放松了一点。“洙赫欧巴，等很久了吗？”

“刚到。”李洙赫看了孔刘一眼。那一眼很平静，但孔刘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走吧。”李洙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金玉容也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