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白色的床单隆起一团,像一座小小的、柔软的丘陵。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铺成一片海藻的形状。
她蜷缩着身体,膝盖收到胸前,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眉头微微皱着,闭着的眼睛不时颤动一下,似乎在做梦。被子被她蹬开了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脚趾头微微蜷着。
权志龙蹲在床边,大气不敢出。
他把她的被子轻轻拉上来,盖住那截脚踝。然后他看着她皱起的眉头,手指悬空在她眉心上方的位置,慢慢画着圈。“也不知道什么坏梦让容容不开心了,”
他用气声说,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我抓一只食梦貘来把它吃掉!吃掉!”他画圈的力度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他画得很认真,一圈,一圈,又一圈。手指在她眉心的上方慢慢转着,像在抚平一张被揉皱的纸。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金玉容翻了个身,从蜷缩变成大字,手脚摊开,占了大半个床。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变得均匀,嘴唇微微张着,发出很轻很轻的鼾声。
权志龙蹲在床边看了很久。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很挺,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唇是浅粉色的。他伸出手,想碰一下,又缩回来。不能吵醒她,她太累了。
他慢慢起身,膝盖蹲得有点麻,扶着床边缓了一下。然后他踮着脚尖走出房间,每一步都踩得像在走钢丝。门把手拧得很慢,咔哒一声轻响,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她没醒。他松了口气,轻轻带上门。
厨房里,权志龙系上围裙,打开冰箱。
藜麦饭团,烤黑椒鸡胸肉,再做一个甜豌豆沙拉吧。
她上次说甜豌豆很好吃,多吃了几口。
他把鸡胸肉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用刀背轻轻拍松。拍着拍着,他忽然停下来,对着案板笑了一下。
刚才她睡着的样子还在他脑子里转,想可爱的猫猫。他觉得自己可以再看一万年。
他继续拍鸡胸肉,力道比刚才更轻了,像怕吵醒什么似的。
藜麦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权志龙把切好甜豌豆倒进另一个锅里,加了点盐,水刚好没过豆子。
他调了小火,靠在灶台边等。
拿起手机,一条是金玉容发的消息,就在他进家门之前发的:【收工了,好困,我先睡一会儿。】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复:【睡吧,饭好了叫你。】发送。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今天的容容也辛苦了❤️】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灶台上,盯着锅里的甜豌豆。
水开了,豆子在锅里翻滚,绿油油的,很好看。他拿起勺子,舀了一颗,吹了吹,放进嘴里。有点烫,但很甜。
他笑了一下,又舀了一颗。这颗留给容容。
卧室里,金玉容翻了个身。被子又蹬开了,脚踝又露在外面。
厨房里,权志龙在切鸡胸肉。他切得很仔细,每一片厚度都一样。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藜麦的香气、黑椒的味道、甜豌豆的清甜,混在一起,慢慢填满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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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前的宁静,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