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碗里还剩半片肉,筷子搁在碗沿上,是她走之前放下的。
孔刘盯着那双筷子看了很久,伸手把那半片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已经凉了,辣味变得很冲,呛得他眼眶发酸。
李栋旭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敷面膜。
“出来喝酒。”孔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闷闷的。
李栋旭听了一会儿,然后撕掉面膜。“地址发我。”
他到的时候,孔刘已经喝了大半瓶,一杯接一杯,很安静,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她说她有男朋友了。”孔刘看着杯子里的酒,语气平淡。
李栋旭愣了一下。“是权志龙?”
“没说,但是她说她有男友了”
“她亲口说的?”
“嗯。”
李栋旭沉默了一会儿,也倒了一杯酒。“那你打算怎么办?”
孔刘没回答,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明天还有戏。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停住。“栋旭。”
“嗯?”
“她说下次带她男朋友来吃火锅。”
李栋旭看着他。
“她用的是‘下次’。”孔刘说,“不是‘以后’,不是‘有机会’。是‘下次’。”
他说完,推门走了。
???
不是他叫自己来的吗?怎么又走了?
李栋旭坐在原处,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这两个字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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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剩下的酒配着下酒菜喝了起来,不喝白不喝,反正付了钱。
接下来的片场,孔刘变了。
不再穿深V的紧身T恤了。
换成了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规规矩矩的,领口严实得连锁骨都看不见。
也不主动找金玉容对戏了,导演喊了“卡”就回到自己的位置看剧本,坐得端端正正,像一尊雕塑。递水、递靠垫、递创可贴这些事也没了,金玉容的休息区变得空空荡荡,只有崔美龙在旁边扇扇子。
但崔美龙发现了一件怪事。
她家演员的水杯,永远是八分满,她家演员喜欢的那个量。早上来的时候是八分满,拍完一条回来还是八分满,中午吃完饭回来还是八分满。杯壁上永远凝着细密的水珠,是刚倒的。
崔美龙特意观察了好几次——没有人来过休息区,没有人动过那个水杯。但它就是满的。
她碰了碰杯壁,温的。她转头看孔刘的方向,他正在和导演说话,背对着这边,衬衫的领口规规矩矩,手背在身后。崔美龙盯着他的手看了三秒,什么也没看出来。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轻轻摩挲着裤缝,像是在数什么节拍。
金玉容拍完一条回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也没问是谁倒的。她只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翻开剧本。崔美龙在旁边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餐盒里多了一小碟蘸料。
是金玉容上次随口说的那种,“这个蘸料配牛肉很好吃”的那种。金玉容问崔美龙:“你加的?”
“不是啊。”崔美龙摇头,“拿过来就有的。”
金玉容没说话,低头吃饭。有就吃,反正也没毒。她吃得很快,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一起咽下去。
崔美龙偷偷看了一眼孔刘的方向。
他也在吃饭,餐盒里没有那碟蘸料。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完成一件不太情愿的事。他的目光落在餐盒上,没有往这边看。但崔美龙注意到,他夹菜的动作和平时不太一样,每次夹起菜,都会在碟子里轻轻点一下。那个碟子,和金玉容多出来的那碟蘸料,似乎是同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