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女朋友

金玉容已经低下头继续吃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孔刘夹菜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对面那个低头认真涮肉的人，火锅的热气氤氲在她脸前，把她的轮廓蒸得有点模糊。似乎让他们回到了拉斯维加斯面对面喝牛尾汤的日子。

短暂，又美好。

她的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的女性朋友很少，几个前女友对他得评价都是不解风情无趣的混蛋，好像她们表达出来的意图自己总是无法理解。　　

他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玉容。”他叫她。

金玉容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一片豆皮，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进食的仓鼠。她眨了眨眼，示意他说。

孔刘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觉得，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我没有女朋友。”他开口。

金玉容嚼豆皮的动作慢了下来。

“以前高中时期有过一个女朋友，后来她出国我们就分手了”孔刘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照顾人是因为家里有妈妈和妹妹。从小习惯了。”他顿了顿，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至于你说的那个怒那……”

金玉容放下筷子。

“确实暗恋过。”孔刘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大学的时候。她是从小认识的姐姐，后来在大学重逢，性格也开朗，喜欢文学我……”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那时候太闷了，连表白都不敢。后来进入演艺工作，怕传出绯闻就更加不敢接触。她结婚了，我也就放下了。”

金玉容没有说话。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拉斯维加斯那个晚上，”孔刘的声音低下去，“我喝醉了，不是因为她还难过，是因为觉得自己的青春好像真的结束了。醒来看到你……”

他看着她，眼神很轻，带着一层薄雾，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你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气鼓鼓地说‘你是我丈夫’。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

金玉容的眉心跳了一下。

“那三天，”孔刘说，“我很幸福。”

金玉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孔刘看到了，熟练的给她添水，又继续说：“摩天轮上你抱着我的时候，水疗馆里你帮我按摩的时候，岩洞里……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离开，我这样无趣的人竟然能和你在一起，但那三天对我来说，像一场完美到虚幻的梦境。后来我去酒店找你，但你已经走了，只能联系到你的律师，他把离婚文件寄过来，连一句话都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水。“我想，也许你已经玩腻了。毕竟，我这个人就是很无聊。能跟你聊的话题大概就是拍戏，或者是饮食。”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牛油的香气弥漫在两个人之间。窗外的江面上，有船经过，灯光在水里碎成一片。

“孔刘前辈。”金玉容开口了。

　孔刘抬起头。

她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她的眼睛和平时不太一样，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也许是火锅的热气融化了坚不可摧的某一部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

“我那天听到了。”她说。

“听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