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照顾前女朋友练出来的吗？

孔刘订的是一家藏在江边没有门头的饭店，门面不起眼，进去先是一片小桥流水，在往里面走却是热气蒸腾、牛油香气扑鼻。

他提前订了靠窗的位子，桌上已经摆好了鸳鸯锅，一边是奶白的骨汤，一边是红亮的辣油。

金玉容坐下，盯着那锅辣油，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好香。”她吸了吸鼻子。

孔刘没说话，先把她面前的餐具用热水烫了一遍，筷子、勺子、小碗，一样一样，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金玉容看着他烫餐具，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谢谢，只是默默把碗接过来，放好。

这种默契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然了？

孔刘开始往锅里下菜。

先下的是虾滑、嫩牛肉、豆皮。

他知道似乎她爱吃什么，这一个礼拜的片场观察，足够他把她的口味摸得清清楚楚。

辣锅先开，骨锅后开。虾滑先下骨锅，怕她第一次吃辣受不了；嫩牛肉先涮辣锅，让她尝尝味道。

“先试一片。”他把涮好的牛肉夹到她碗里。

金玉容吹了吹，放进嘴里。

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麻意顺着舌根往上窜，她眼睛瞪大，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嘶嘶地吸着气。“好辣！但是，好香！！”

孔刘递过来一杯冰柠檬水，不是冰的，是凉的，他知道她喝不了太冰的。金玉容灌了一口，缓过来，又夹了一片。“还要。”

孔刘笑了，又涮了一片，这次在辣锅里多滚了几秒，捞出来的时候裹着一层红油。金玉容接过去，这次辣得眼眶都红了，但还是不肯停。

“这个好好吃。”她说，声音有点含糊，嘴唇被辣得红红的，上唇那一点唇珠泛着水光。

孔刘看着她的嘴唇，移开视线，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金玉容不理他，继续涮。

孔刘就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给她递菜、倒水、添汤。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碗里永远有刚涮好的肉，杯子里永远有温度刚好的水，辣锅的火候永远维持在她能接受的程度。

她只需要吃，什么都不用想。

吃到一半，金玉容忽然停下来。“孔刘xi，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就饱了。”孔刘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他低头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假装在认真品尝。金玉容看着他那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没拆穿他，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孔刘前辈。”

“嗯？”

“你以前也这样吗？”

“哪样？”

“这样……”金玉容比划了一下，“照顾人。”

孔刘想了想。“没。”

“那为什么对我这样？”

孔刘看着她。

她的嘴唇红红的，辣得微微肿起来，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火锅店暖黄色的灯光。他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想为你这么做”，但这话太肉麻了，他说不出口。

“因为你不会照顾自己。”他选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

金玉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会。”

“你不会。没有人照顾你你饿了就随便吃点，累了就硬撑，不高兴了也不说。”

金玉容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说得太准了，准到她没办法反驳，她习惯被人照顾了，偶尔的体贴只是出于好心的随意表达。

孔刘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说得太多，这些话说出来，就等于承认他一直在观察她。他低下头，继续涮肉。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金玉容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

“孔刘前辈，”她忽然说，“你是照顾以前的女朋友训练出来的吗？”

孔刘抬起头。

“但是，”她看着他，“你不要对所有人都这样。”

孔刘愣了一下。

金玉容已经低下头继续吃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