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得罪

清潭洞公寓，上午十点。

金玉容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剧本。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身上落下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有崔美龙知道，那本剧本已经被翻过无数遍了。

每一页都有铅笔标注的痕迹——台词的重音、眼神的落点、走位的标记。

尤其是最后一页。

天台戏。

崔英道问她：“如果我不是你继兄，你会不会正眼看我？”

她在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愣住→心跳漏一拍→恢复傲娇→亲一下→眨眨眼跑掉。

这是她自己设计的反应。

她很喜欢这场戏。

喜欢刘Rachel那个瞬间的动摇，喜欢她用亲吻掩饰慌乱的样子，喜欢那个眨眼的俏皮——那是在金叹面前从来不会出现的、只属于她自己的、真实的瞬间。

手机响了。

是姜信孝导演的视频电话，旁边是金银淑编剧。

金玉容放下剧本，端坐着：“导演nim，编剧nim。”

金银淑看着她，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愧疚，欣赏，还有一点点不甘。

“玉容啊，”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今天……休息吧。”

金玉容愣了一下。

“天台那场，”金银淑顿了顿，“暂时不拍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金玉容看着金银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她忽然明白了。

“是因为我和宇彬欧巴的CP？”她问。

金银淑没说话。

姜信孝叹了口气：“前两天，李敏镐和朴信惠的经纪人一起找过我们。两边施压，说副CP的热度太高，影响了主CP的平衡。”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都是大势演员，剧组……不好得罪。”

金玉容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本摊开的剧本。

天台戏那一页，铅笔标注的小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表情很平静。

“我知道了。”

金银淑愣了一下。

她以为金玉容会失望，会难过，甚至会生气。

但没有。

这个女孩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日程变动。

“你……不生气？”金银淑忍不住问。

金玉容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生气也没用。”

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编剧nim，导演nim，你们也有你们的难处。我明白的。”

金银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孩，比她想象的还要……

还要什么？成熟？清醒？通透？

她说不上来。

“玉容啊，”金银淑开口，声音有些哑，“天台那场戏，是我写了三遍才写出来的。你一定能演好，我知道。”

金玉容点点头：“谢谢编剧nim。”

金银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金玉容微微鞠躬，等他们挂断视频。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金玉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剧本，翻到天台戏那一页。

盯着那行铅笔字看了几秒。

她伸出手，慢慢地，把那页纸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