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刚写完的那场天台戏——崔英道问刘Rachel:“如果我不是你继兄,你会不会正眼看我?”
那场戏,她写了三遍。
第一遍太直白,删了。
第二遍太含蓄,重写。
第三遍,她让崔英道站在天台边缘,风吹乱他的头发,他问得漫不经心,但眼神出卖了一切。
刘Rachel愣了一秒,然后恢复那张惯常的傲慢脸,说:“如果你是别人,我根本懒得理会你。”
说完,她捏住他的下巴,勾起他的脖子,把人拉下来,亲了一口。
那场戏,是她为刘Rachel量身定做的感情线,霸道,蛮不讲理。
现在,要被砍了。
姜信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对面:“我们……考虑一下。”
金室长笑着站起来:“那就麻烦编剧nim了。敏镐那边,我会安抚的。”
李室长也起身:“信惠那边也是。只要调整到位,一切好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金银淑把笔狠狠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墨水溅出一小滩。
姜信孝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你知道,”金银淑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写刘Rachel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压谁。她就站在那里,自己就活了。”
姜信孝点头:“我知道。”
“金玉容演得比我写的还要好。这是她的错吗?是我的错吗?”
“不是。”
“那凭什么要砍她的戏?”
姜信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这是行业。”
金银淑闭上眼睛。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主角方施压,配角让路。
这是娱乐圈的规矩,不是什么秘密。
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那场天台戏,”她睁开眼睛,看着姜信孝,“我写了三遍。”
姜信孝看着她。
“三遍。”她重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好。最后那版,那个霸道的吻,是我特意为金玉容加的,我都能想象得到播出后观众的反应。”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一定能演好。”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姜信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银淑,”他背对着她开口,“如果真的喜欢那个角色,以后还有机会。这次……先忍忍。”
金银淑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沓CP热度资料,看着那些“Rachel比恩尚更出彩”的评论截图。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我写的不是配角。
我写的是一个活人。
活人自己站起来了,压不住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慢慢把剧本合上,放进包里。
“天台那场,”她站起来,语气恢复了平静,“我会删掉的。”
姜信孝转身看她。
“但是,”金银淑说,“我会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她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回响。
走到转角处,她忽然停住。
掏出手机,给金玉容发了一条消息:
【天台那场戏,可能保不住了。但我有另一个想法。】
发完,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身后,会议室的门还开着。
姜信孝站在窗边,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