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
不是普通的那种痛,是像有一整个交响乐团在她脑壳里排练重金属摇滚,低音鼓每敲一下,太阳穴就跟着炸开一朵烟花。
金玉容在白色埃及长绒棉床单里挣扎着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三秒才聚焦,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长得有点陌生,不是她纽约家里那盏云朵灯。
“唔……昨天成年派对……玩得太嗨了……”她哑着嗓子自言自语,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
指尖先碰到的不是玻璃杯壁,而是一张纸。
触感挺厚,边缘还有点扎手。
她皱着眉把纸拎到眼前。
晨光从海景落地窗泼进来,正好照亮了纸上那排烫金字体——
【婚姻登记证明】
金玉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哈?”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太急,眼前瞬间发黑。
等眩晕感过去,她死死盯着那张纸。
英文表格,填写处是两种字迹:一边是她的,“Johanna Kim ”飞扬跋扈得像在签百万支票;另一边……字挺工整,但“Gong Yoo”两个字她认识。
结婚日期:昨天。
“不是吧……”金玉容捂住脸,“我刚满十八……”
法律意义上的成年第一天就给自己弄了个丈夫?!
她一定是在做梦!
对!
所以现在她要做的是,是马上立刻去洗个澡。
可刚想挪腿,右脚踝传来一阵奇怪的重量感,毛茸茸的,温热的,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等等,
难道说,
金玉容僵硬地、一寸寸地掀开被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指很长,此刻正松松圈着她的脚踝。顺着手臂往上看,是线条流畅的小臂、肱二头肌,然后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黑色短发睡得乱翘,脸埋在她小腿边,看不清长相。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男人,只穿了一条灰色平角裤。
而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真丝吊带睡裙,香槟色,肩带不知何时滑到了胳膊肘,胸口布料皱成一团,隐约能看见……
“老天爷啊!”金玉容一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动作太大,惊动了脚边的人。
那颗脑袋动了动。
然后,在完全没醒的状态下,男人无意识地低头,在她脚踝上亲了一下。
温软的触感。
“!!!”金玉容呆住了。
男人也在这时醒了。
他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再环顾四周——
“呀!”他瞬间清醒,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动作快得像受过训练,激动的说起了韩语:“你,你是谁?!为什么在我房间?!”
亚裔面孔,韩国人?长得……还行,声音挺好听,低沉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身材很辣。
呸呸呸,这是重点嘛?!
金玉容晃了晃自己脑袋,抓过枕头挡在胸前,气笑了:“哈?这明明是我的房间!你看清楚!”
男人一怔,这才认真打量房间。米白色调的艺术漆墙面、墙上的抽象画、弧形阳台外一览无余的喷泉和铁塔……这分明就是他住的房间啊。
他揉着太阳穴,黑色短发被揉得更乱,但那张脸在晨光里清晰起来,眉眼干净,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即使宿醉未消、眼神迷茫,也挡不住一种成熟的英俊。
金玉容觉得他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