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最怕不甘心。
要是当初再坚持一下,对方会不会就不那样做了?要是没有选择这条路,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
——这些上辈子困扰她无数个夜晚的问题,如今再想起来,只觉得幼稚。
她确实差点又陷进去了。
重生回来,看见年轻鲜活的他,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又冒出头:想靠近,想占有,想成为他世界里最特别的人。
直到那天在公寓收拾行李,那本压在箱底的《金刚经》突然掉了出来。
书页自动摊开,正好是那一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她跪坐在地毯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远处汉江上有游轮驶过,鸣笛声悠长。世界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
那一刻,某种桎梏突然松动了。
他人的心是他人世界的投影,你的价值并不取决于他人心镜中的影像。所有的事情都不要去管——你不去在乎什么,什么就不会消失;你越去介意什么,什么就会层出不穷。
不要去执着某个人。一个人对你的喜欢和不喜欢,对你的追求,对你的嗜好,这些都不重要,这些都不等于你的幸福。
不要去管你操心不了的答案。君子论迹不论心,他怎么做你改变不了。人不求人一般高,人不求人,也求不到人。
关系也是一样。
“主动付出、讨好经营”背后,往往是“贪”与“痴”在驱动。
一个人他喜不喜欢你,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无论他喜欢你或者不喜欢你,都是他的利益,他喜欢你是他的利益,他不喜欢你也是他的利益。
不要因为一个人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就让你自己变得非常主动,非常倒贴,付出意识非常强。想去付出讨好倒贴,去经营这种关系让一个人喜欢你,让这段关系成功——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其实事情是反过来的。同样的一个你,面对同样的事情,作用在不同的人身上,甚至是作用在同一个人的不同时间段,对方的观感也是不同的。
“应无所住而行于布施。”
不执着于“我”在付出、“他”在接收、“关系”会变好。
谈恋爱的本质是幸存者偏差。你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所有人看到的只是他的一个视角,一个切面,只是选择性关注。他只愿意关注他关注的部分,跟你本人没有什么关系。他关注的都是对他有利的。
所以,不要让人观测你。
金玉容关掉音乐,摘下耳机。
飞机开始下降,济州岛的海岸线在云层下若隐若现,蔚蓝的海面上洒满阳光的碎片。
她打开手机,关掉飞行模式。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弹出来,大部分是朴宰范。
【朴宰范】:玉容你在哪儿?李哥说你去见鸡涌哥了?
【朴宰范】:你们谈得怎么样?他……还好吗?
【朴宰范】:我刚接到他电话,声音不太对……你没事吧?
【朴宰范】:回个消息好吗?我很担心。
她想了想,回复:
【金玉容】:在济州岛度假。我没事,不用担心。
【金玉容】:至于权志龙——那是他的经纪人和他的人生。
【金玉容】:Jay,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但到此为止了。{转账}
发送。
几乎同时,朴宰范的电话打了进来。
金玉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等它响了五声,挂断,拉黑。
然后关机。
飞机平稳降落,舱门打开,温热的海风涌进来,带着咸涩的自由气息。
金玉容拎着随身行李走下舷梯,深吸一口气。
缘起法中,他心非我境,喜恶皆是他业风。
我执若破,何须攀缘求镜中花?
慈悲可施,莫住相而失自性清明。
如如不动,方知爱与不爱,本是空中音。
她拦了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涯月邑,谢谢。”
车窗摇下,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她眯起眼睛,看向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机场。
镜中的女孩嘴角上扬,眼里有光。
不是为谁点亮的光。
是她自己的光。
——本卷完——
下一位准备抬上来,鸡涌火葬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