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

汉南洞BLUE爵士吧。

权志龙抱着一大捧粉色芍药，花瓣上还沾着水珠，从专用通道快步走向B1包厢。

走廊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心脏的鼓动却越发清晰。

他腾出一只手整理头发，粉色发丝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柔光。耳机里，朴宰范还在絮絮叨叨交代注意事项：“哥你记住，见面先道歉，态度要诚恳，礼物要……”

“哎呀这还用你啰嗦。”权志龙笑着打断，手搭在包厢门把上，“我提前一小时到，亲自布置了现场，这可是我们在首尔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笑容定格在脸上。

19:17，

包厢里确实被布置过，但不是他布置的。

银色气球、香槟金流苏、他最喜欢的钴蓝色丝绒窗帘……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得就像某个高档酒店的求婚现场。

可正中央的蓝色琉璃圆桌上，没有烛台，没有香槟，没有他预定好的三层草莓蛋糕。

只有一个银色手提箱。

和一张黑胶唱片。

权志龙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走廊的空调冷气好像漏进来了，顺着脊椎往上爬。怀里的芍药沉甸甸的，花瓣上的水珠滴在手背上，冰凉。

他慢慢走进去，脚步很轻。

先把花小心地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才走向圆桌。

手指碰到银色手提箱的瞬间，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缩了一下。箱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卡扣。

“哎呦，”他干笑一声，声音在过于安静的包厢里显得突兀，“玉容还特意给我准备惊喜呢……”

这话说出口，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19:20，

卡扣弹开。

箱子里是三层用黑色丝绒包裹的格子，每个格子都有精致的鎏金藤蔓锁扣。第一层上贴着一张烫金卡片，字体是金玉容特有的清秀笔迹：

【时间切片】

权志龙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打开第一层。

像有人照着他的胃狠狠打了一拳，所有氧气被抽空。他下意识弯腰，手指颤抖着拿起最上面那张，酒吧那晚的监控截图，打印在光面相纸上，清晰得残忍。

画面里，他搂着那个模特的腰，唇贴在对方脸颊上。而照片边缘，刚好截到了包厢门口——金玉容站在那里的半个身影。

他几乎能想起那晚她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了然。好像早就预料到会看到这一幕。

翻到背面，三个字：

【你脏了。】

笔迹很稳，没有颤抖。甚至那个句号都画得很圆。

权志龙的手开始抖，相纸边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一张张翻下去：第二张是他和模特耳语的画面，第三张是他仰头喝酒时对方贴过来的瞬间……

每一张背面都有字。

【真难看。】

【原来你也会对别人这样笑。】

【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翻到最后一张时，他的指尖已经冰凉。那张照片里，他没有亲任何人，只是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可背面的字却最狠：

【我最讨厌的，是那一刻竟然还觉得你好看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