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我不会像小孩子一样要求你非他即我，做二选一。但是……”她歪了歪头，鬓边的山茶花随之轻颤，“不要再提一些让我不开心的事了，好吗？Jay。”

她的语气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像在商量，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但朴宰范听懂了其中的认真。

“我……”

“好了，我要拍摄了。”金玉容打断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那种柔软可爱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她又变回了风情万种却带着淡淡哀愁的妓生尹月。手指随意拨弄琴弦，发出铮铮两声试音，整个人已完全进入状态。

朴宰范识趣地退开，走出拍摄区域。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快步走到无人角落，面无表情地接起电话：“哥，这事不好办啊。玉容她不让我提到你，一说她就要翻脸了。好不容易给她找了点事把她留在国内……”

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声音，朴宰范安静听着，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哥，这事本来就是你有错在先。也许你当面解释，或许她就原谅你了呢？”

“莫？”

“喂？喂喂？”

电话被那头仓促挂断。朴宰范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轻轻笑出了声。

他收起手机，回头看向拍摄区。金玉容已经重新就位，导演正在给她讲特写镜头的要点。她听得极其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问时眼睛睁得圆圆的，像课堂上好奇的好学生。

当导演说完，她突然举起手，声音清脆：“导演nim，我有个小想法——尹月见到金鹏道时，手指是不是可以微微抖一下？毕竟她是惊喜中带着惶恐，怕这是梦……”

导演愣了一下，随即拍大腿：“对对对！这个细节好！玉容啊，你真是天生的演员！”

金玉容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她下意识抬手想摸鼻子，却意识到手上还绑着甲片，只好改成轻轻蹭了蹭脸颊。

这个小动作被朴宰范尽收眼底。

他靠在墙边，看着那个在镜头前游刃有余、在导演面前敢于提出想法的女孩，又想起她刚才被苦得皱成一团的小脸，被投喂时满足得像只小动物的模样。

“是哥不争气啊。”他低声自语，笑容更深了。

不是我不懂事。

而是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她最真诚的模样，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场内，导演已经就位：“好，各就各位——特写镜头，准备！”

金玉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她已是尹月。

葱白手指抚上琴弦。

这一次，当镜头推进，她抬眸展颜的瞬间，手指真的如她所建议的那样，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那颤动的指尖，那眼中瞬间涌起又强行压下的水光，那嘴角想要上扬却又因卑微身份而克制的弧度——

“Cut！”导演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绝了！这个细节加得太绝了！玉容啊，今天收工我请客！”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

金玉容这才从角色中抽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她悄悄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跪坐而发麻的腿，结果一个不稳，身体晃了晃——

“小心！”

朴宰范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附近，眼疾手快地虚扶了一把。

金玉容稳住身形，抬头冲他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谢谢Jay～我没事啦。”

她的笑容纯粹又明亮，像雨后的第一缕阳光。

朴宰范看着她，忽然觉得，也许这样也不错。

看着她做自己喜欢的事，看着她发光发热，看着她从那个会因为爱情患得患失的女孩，成长为自信耀眼的女人。

即使站在她身边的，暂时还不是自己。

但至少，他有机会见证这一切。

而有些人，连见证的资格，都在一次次犹豫和缺席中，亲手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