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显王后的男人》第八场,第五幕。
妓女尹月的登场。
导演姜汤迩至今仍觉得,能遇到金玉容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幸运的意外。
原定女二号突然怀孕退出,整个剧组焦头烂额——他们这种预算有限的剧组,既请不起当红演员,又看不上那些只会瞪眼的菜鸟。
直到他在小公园里,看见穿着银色裙子的女孩,连生气都如此动人,旁边的帅哥都沦为了陪衬。
美丽,不缺钱,看起来单纯——姜汤迩当时脑中就冒出这三个词。
而当他忐忑地上前说明来意后,女孩眨了眨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竟然爽快地答应了:“演戏?听起来很有趣啊!”
姜汤迩对金玉容的预期只是让人惊艳到忘记演技的花瓶,没想到这个花瓶给了他天大的惊喜,连总导演金秉洙都赞不绝口。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看似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竟然弹得一手好伽倻琴,又帮他省了一大笔请人配乐的费用。
“《仁显王后的男人》第八场,第五幕,准备——”
“镜头注意,好!”
“灯光保持!”
拍摄现场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声响。
镜头缓缓推进,先是葱白纤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那双手轻盈地落在伽倻琴弦上,指尖微微用力——
“铮。”
一声悠扬的琴音流淌而出,紧接着是连贯的曲调,如溪水潺潺,如山风轻吟。
镜头慢慢拉远,显现出弹琴人的全貌。
她鬓间别着一朵白色山茶花,另一侧用红色丝带编入发辫,橙红相间的赤古里裙在昏黄灯光下宛如一团温柔的火焰。
尹月垂眸抚琴,神情专注而娴静,仿佛与世隔绝。
忽然,琴音微顿。
她缓缓抬眸,长而密的睫毛如蝶翼轻颤,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那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恍惚,随即像是看见了什么珍贵之物,微微弯起,漾开温柔笑意。她展眉,唇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不是妓生面对客人时的谄媚,而是女子见到心上人时那种含蓄又藏不住欢喜的笑。
仿佛乌云散去的月亮,美得惊人。
“Cut!完美!”姜汤迩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老天,刚才那个眼神……下一幕准备!”
“休息十五分钟,我们再补一个特写镜头,辛苦尹月再弹一遍,我们做个干净的收音。”
导演一发话,现场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金玉容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轻轻活动了下有些发僵的脚踝。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她做得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娇憨——她偷偷撅了撅嘴,像只刚睡醒伸懒腰的猫咪。
化妆师迅速上前补妆,乐器指导跪坐在她旁边重新校正琴码。金玉容配合地半仰起脸,眼睛微微闭上,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一点点,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就在这时,一根粉色螺纹吸管凑到了她唇边。
她下意识含住吸了一口——
“唔!”
整张小脸瞬间皱成一团,眉头紧锁,鼻子也皱了起来,像只尝到柠檬的小松鼠。
是冰美式,那种又苦又涩的味道让她浑身一颤。
“难喝……”她含糊地嘟囔,声音软糯带着委屈。
不等她抱怨完,一块散发着浓郁椰香的咖椰吐司被小心翼翼地塞进她微张的嘴里。
金玉容眼睛一亮,啊呜一口咬住,脸颊立刻鼓了起来,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她满足地眯起眼,慢慢咀嚼,那副模样仿佛吃到了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
“怎么样,我这个助理到位不?”朴宰范蹲在她身边,托着下巴看她,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金玉容嘴里塞着吐司,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她抬起手,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睛弯成月牙,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超棒!
好不容易咽下吐司,她才开口,声音还带着点食物带来的含糊:“等会给你发工资~”
“那倒不用,”朴宰范又把咖啡递上,在她小脸即将再次皱起的瞬间,眼疾手快地又塞了一小块吐司,“我要是收了你的钱,那不真成助理啦?”
金玉容一边咀嚼,一边挑起眉毛看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难道你现在不就是我的助理吗?
端茶倒水、接电话、谈业务、司机、厨师一条龙服务,比专业助理还周到。
“我,我那是这段时间正好有空,而且是帮D……”朴宰范嘴硬道,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停——”金玉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这个动作由还穿着古装、鬓间别着花的她做出来,有种奇妙的反差萌。“再讲下去就不礼貌了,Jay。”
化妆师正在帮她重新绑甲片,她配合地张开手指,目光却认真地看着朴宰范:“你是你,他是他,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