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叔叹了口气徐徐道:“阿禾给死送去的那杯烈酒的确是惨了剧毒,幸好先前给你喂下了鬼谷子前辈给的丹药,能让你挨过那毒维持气息全无已死的状态。”
“咳咳,这是什么?”
“能保全你性命的东西。”
白辞回想起那日,原来阿禾所说所做都是为了今天,她竟然在很早以前就想到了现在的局面。
白辞的心头一阵疼痛。
“你放心,她一向谨慎决绝,这些事没有十分的把握她是不会行动的,明日我将你们送到城外的安置点,等她做完了那件事就会前去与你会面。”
白辞心头一跳,浓浓给的不安感遁入心口,他急切问道:“什么事?”
季叔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夜已深了,小侯爷你也快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白辞知道问不出什么,沉默了片刻徐徐起身作揖道:“叨扰了。”
长廊上积雪还未融化,棉靴踩踏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白辞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一滴清泪划过下颌落了下来。
第二日清晨,季叔去白辞的厢房里唤醒他时,刚推开门扉,便看见白辞披着件狐白裘,眉头微皱的坐在木桌边上。
他听见动静抬头急切问道:“季叔,可有阿禾的消息?”
季叔摇了摇头:“这还早着呢,等消息传来老夫定当第一时间告诉小侯爷。”
白辞垂下眼眸,起身作揖道:“多谢季叔。昨夜我已经飞鸽传书给了惠王殿下,今日出城后再前往汴州与殿下回合。”
“惠王殿下倒是知人善任,从善如流,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白辞微微笑道:“惠王殿下的确深受封地百姓爱戴。”
言下之意,莫过于篡位。
白辞不再多说,随季叔去了大堂。
收拾妥当后,一干人在红袖招的后院准备出发,车马东西都已经安排妥当,白辞等人与季叔一一道别后,便翻身上马。
“不好了!季叔不好了!”
远处风尘仆仆的骑马奔来一人,气喘吁吁的下马喊道:“据宫里线人回报,姑娘夜闯御书房,被发现了,还受了重伤,如今被关押在宫里的一处偏殿。”
白马上的披着连帽斗篷的少年瞬间僵直了身形。
也只有短短几秒,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他跃马扬鞭,绝尘而去,直奔宫门。
季叔反应过来,大吼道:“还不快拦住他!”
十几匹马顺序追逐了上去,长街小巷灰尘漫天,百姓被奔驰而来的骏马吓坏了,摊位瓜果摔了一地。
白辞紧紧拽住缰绳,双眼赤红,奔腾而去,一直到了一处偏僻无人的街角,一枚暗器不知从哪儿飞来射中身下骏马的要害。
骏马痛苦的扬起四蹄嘶鸣,马上的人重重摔倒在地面上。
从屋檐上飞下一道身影,稳妥的落在白辞面前:“小侯爷,惠王殿下命我来接你。”
倒在地上的少年散乱的黑发遮住半边脸颊,他攥紧的拳头狠狠锤向地面,又狠狠砸了一拳,双肩随着剧烈的动作抖动。
等了半晌,他血迹斑斑的手掌松开,站了起来,面容镇定,眼底暗藏着狠绝,低声道:“方才是我冲动了,多谢。”
“殿下在城外等着小侯爷,请随我来。”
宫廷里,一座宫殿里里外外站满了人,来来回回的进出忙乱的很,里头隔着绘着绘着彩云腾龙的屏风,一张雕花乌木床,面色苍白的女子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一层的被褥。
纤细的右手臂露了出来,两鬓微霜的太医正为她把脉,黄明色衣袍的男子在外头来回踱步,面色焦急。
过了半晌,太医将手臂放回被褥里,走出两步双腿一软跪了下来,期期艾艾道:“陛下,怕是无力回天了。”
“什么无力回天!救不回人朕要你们何用!”
皇上暴怒,一脚踹向太医的胸膛,后者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又爬了起来不停磕头,满殿的人齐齐跪下噤声。
“陛下,姑娘之前用的蛊术实在歪门邪道,这些时日下来已经把气血消耗殆尽,怕是撑不过两天了。”
太医双肩抖动,说话磕磕巴巴。
皇上的面色更难看一些,火急火燎的走到床边,看向躺在床上没有半点血色的女子,明明昨夜还不卑不亢的怒斥着他,如今却躺在这里虚弱的随时会离去。
皇上伸出右手,指尖微微颤抖,触碰到阿禾近乎透明的面颊一抖又缩回了半空。
他面色恍惚,喃喃自语道:“有个人他一定能救阿禾,一定可以。”
一干人小心翼翼的抬头看见一向冰冷高贵的皇上呆愣愣的坐在床边,仿佛着了魔般反复说着一句话。
皇上呢喃着眼圈微红伸出双手伸进被褥里紧紧握住阿禾冰凉的右手,弯下腰将额头抵在紧握的手背上,说话渐渐哽咽起来。
“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