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风眠拎着食盒走到清风居,阁里戒备森严,他问了守在院口的人几句话,便径直走到了房门前。
里头没有什么声响,他贴着门扉,伸手欲敲了敲门,在半空中停住,渐渐将右手垂了下来。
“阿禾,今日是第五日了,我知道你会恨我,但我并不后悔将你锁在这里。”
风眠说完这段话,里头还是没人应他,他心头莫名有些慌乱,忙将食盒给一旁的侍卫,急匆匆掏出钥匙解了门上的枷锁。
房间里哪还有半个她的人影,连床褥也是干净整洁的铺在那儿。
风眠心头仿佛压上一块石头,渐渐沉了下去,按住门扉的右手发凉。
阿禾怎么出去的? 她会去哪儿?
风眠猛地抬居。,转身跑出清风阁。
风眠猛地抬起头,转身跑出清风居。
等他赶到了阁楼里,阁楼房门大敞,地上雕刻品,瓷盘,花瓶等七零八碎,青花瓷片上滑下一滴滴鲜红的血珠,衬得清雅恬淡的青花分外妖娆。
这一幕灼烧了风眠的双眼,他嘴唇微微颤抖,身形僵硬在原地。
看来,阿禾真的来了这。
“砰!”又是一声瓷器摔在地上的嘈杂声响,风眠回神拔出腰间佩剑冲了进去。
偌大阴暗的厢房里,屏风掀翻在地,地上东西零零散散。
阁主长发散开,双眼迸出嗜血的光芒,墨黑绣着山水的长袍大敞开,如灌了风般膨胀扬起。
风眠看过去,不远处趴着一道纤细的身形。
阿禾万万没想到,今日正是阁主遭受反噬的时候,她竟然还是败了。
她咬住下唇,眼底隐隐一片水光,咽喉处血腥气涌上,噗的喷出一口鲜血,咽喉泛甜。
“你说,你是怎么又打通了任督二脉,还重新得回了武功?”
阁主此时伤的也不轻,只是多年的积累让他没有那么快就倒下。
阿禾是被他亲手废了武功,封印了任督二脉,可是——刚才她的身手竟然比之前还好上几分。
阿禾咧开嘴一笑,扶着扎入地面的长剑站起了身子:“呵,你说这暮月阁谁会帮我。”
她斜眼瞥了眼站在远处的风眠,阁主察觉到微眯起双眼,一阵凌厉的风呼啸而过,已然到了风眠身前。
风眠没想到在最后一刻,阿禾竟然会将他拖下水,他露出痛楚的眼神望过去,阿禾抚着胸口眼神悲戚地回望着他。
如今靠着她一个人,是绝对取不了阁主的性命,可加上风眠结局也许就有逆转。
她自问向来不是什么冰心一片的人,她更冷酷更无情,一次次利用风眠将事情按照她所想的发展。
风眠琢磨透阿禾的心思,垂眸悲怆一笑,抬起头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说不出来。
阁主本就疑心,手掌渐渐升起一团蓝绿色火焰,做足了架势要取风眠的性命。
“风眠!”阿禾大叫一声,提着剑赶过来,还未赶到,一道鲜血喷溅在脸上,风眠拔剑扬起,脚尖轻点,在阁主的胳膊上划下一道伤口。
风眠退到阿禾身旁,两人又像以往那般并肩作战,只是如今他们的对手换成了阁主。
“阿禾,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吗?”
风眠终是抑制不住满心的悲凉,一字一句如同扎在胸口的利剑。
他用尽了生命保护的女孩,竟然一次一次将他逼到了尽头。
阿禾避开他的眼神,提着剑缓了几口气冲了上去。
不知打斗了多少回合,两人渐渐位于上风,阁主吐了口血,退到了一旁,掩着嘴自嘲道:“不愧是暮月阁培养出的双壁,只可惜——”
他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阿禾与风眠站在几米处,攥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三声掌声,忽然从门外冲进来十几位黑衣装扮的男子,个个亮出手中的长刀长剑,将阿禾与风眠团团围住。
阿禾心头慌乱,与风眠往后退了几步。
“我早就做了准备。”阁主放肆笑了几声,一笑就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皱起了眉头。
阿禾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布局今日的这一场大战,却万万没想到还是算漏了一卦。
“风眠,对不住。”她心如死灰。
风眠偏过头冲着她微微笑,那笑里几分苍凉:“来世,不要再遇到白辞了。”
阿禾被捆绑了起来,手上拷上了玄铁所制的枷锁,她喘着气被几个人压了过来,阁主抚着胸口坐在软塌上,鲜血汩汩而流,渗透了他的半边衣袖。
“跪下!”
阿禾不跪,双膝被人用力一踹扑通跪在了地上,满头黑发凌乱的垂落下来。
“阿禾,你和你妹妹可真像。”
阁主忽然发出低沉的笑声,阿禾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斥着血丝,狠狠瞪着他。
阁主从桌案的暗格里取出一样东西在手里细细抚摸。
阿禾双眼赫然瞪大,他手里拿着的,是小五的红色软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