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时光里,她变得格外小心,但她生的本就好看,一双桃花眼魅惑人心,即便是不笑也透露几分妖娆妩媚。
有人说,她这是随了她的娘亲。
小五不知道她的娘亲是谁,从她记事起,身边只有一个阿姐,再过了几年,小六来了。
她满了十四岁后,便有人想要打她的主意,她本来就是春芙楼里苟且偷生的小小丫鬟,与阿姐小六相依为命,人命如草芥。
那个男人不怀好意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然后和老鸨商量着什么,然后又邪笑着看着她。
小五打了个激灵,端着茶盘的双手微微颤抖。
“好,就这么定了。”
“砰——”她双眼惊愕,手里的茶壶杯盏砸向地面,七零八碎,还没反应过来,头发被用力扯住。
老鸨暴跳如雷的训斥着她,口沫星子喷了她一脸,她扯着老鸨的手求她放过她,头皮被拽的生疼,她眼里冒出了泪光。
“哎,老妈妈,歇歇气,别凶一个小姑娘啊。”
扯着头发的手松开。
男人丑恶的嘴脸凑了过来,一双大手摸上她纤细的腰肢,小五吓得忙往敞开的门口跑过去,老鸨伸手将她猛地一推。
她跌倒在地,听见木门嘎吱一声重重合上,那男人邪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朝她走了过来。
小五害怕极了,恐惧地爬起身子用力拍着门,哭喊着:“阿姐!阿姐,救我!阿姐!”
她绝望的哭喊着,回头一看男人如饥饿了很久的猛兽朝她扑了过来,她被压在了身下。
“阿姐!放开我!阿姐!”小五拼命挣扎着,手指甲刮破男子的脸颊,那男子狠狠瞪着她,一巴掌打了过来,小五惊叫一声,耳边嗡嗡作响。
“小五!”是阿姐的声音。
门被人一遍又一遍的用力撞,门外渐渐喧哗起来,人影重重。
“你们放开我!”
“滚开!”
“小五,小五!”
阿姐也哭了吧,尾音轻颤,门轰隆隆地响着。
小五哭的嗓子很疼,发不出音节来,身上渐渐凉了,双肩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接着有令人作呕的东西覆了上去。
门忽然被撞开了,她睁开眼看见阿姐往里走了进来,她双眼泛红,手里还举着把菜刀,身后好几个小厮拉着她。
“你们再拉着我试试看!”阿姐扬起手里的菜刀发疯般砍了几下,那些小厮害怕的连连后退,
身上的男人还埋在她的颈窝还未抬起头,便发出一声闷哼倒在了一侧,小五如受惊的小兽失神愣愣地躺在地面上。
阿姐忙蹲下身,将她扶起来,将被撕扯的破碎的衣裳给她穿上。
“阿姐。”她丢了魂魄般低低喃了一句,已经忘记了哭是什么。
阿姐咬着下唇,忍不住满眶的眼泪,倾泻而出,她伸手抚上小五落了五指红印的脸颊,手指微微颤抖。
阿姐忽然目光呆滞地站了起来,将菜刀扬起,嘴里喃喃道:“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一步一步朝晕倒在地上的男子走了过去,菜刀扬起,眼神涣散。
小五拉紧衣襟,跟在阿姐身后踉跄着走了过去,滚烫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还不快拦着她!”老鸨一声惊呼,有几个小厮冲上来,还未靠近持着菜刀目光呆滞的小女孩。
阿姐快速退到男子身旁,锋利的菜刀贴近他的咽喉处。
“再过来,我就要了他的命。”阿姐眼神肃杀,另只手将跌坐在地上的小五拉了过来,小五拽紧她的衣角。
“如今事情已经闹大了,我们丢了性命不算什么,只是这位怕是你们得罪不起的。”
阿姐眼神逐渐冰冷,神情严肃凝重,她方才听到了门外一些人的对话掌握了一些信息。
如今就是独孤一掷的时候。
老鸨面色难看,一声不吭。
阿姐将菜刀又贴近了一分,划出一道红痕,老鸨面色惊慌。
一个时辰后,小五一脸茫然地站在街头,阿姐用那场交易换来了一些碎银,然后她们三个被轰出了春芙楼。
“呸!我以后都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小五狠狠啐了一口,阿姐牵住她的小手,微笑着道:“阿姐以后绝不对不会让你们再进这个地方。”
后来,她们进了一家宅子做丫鬟,宅子的主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很喜欢小女孩,对她们也不错,不用睡柴房也不用吃着没有米饭的羹。
可世事难料,没过多久老婆婆去世,又刚好发生了战乱,民不聊生,府里的人忙着迁到杭州躲避战乱,哪里还会带上她们几个碍手碍脚的丫鬟。
小五她们再次流落街头。
饿久了,什么残暴的事都能做出来,又有叛军杀戮强伐,原本宁静平和的小镇成了人间地狱,血流成河,遍地残肢。
阿姐带着她们躲在阴暗湿冷的桥洞下,这里目前是城里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躲得久了后,就饿的发狂了。
小五面色苍白地靠着石壁,虚弱的快说不上话来,小六更是已经饿晕了过去。
阿姐舔着干燥的嘴唇小心的查探外面的情况。
阿姐犹豫了几分 ,微微笑安慰她道:“小五,放心,等熬过了这次战乱,我们一定能吃饱喝足。”
小五将最后一点干粮塞到阿姐手里。
“阿姐,你吃点吧。”她知道这几日,阿姐吃的最少,也是最虚弱的人。
阿姐摇了摇头,伸手扼住她的下颌,小五嘴巴一张,就有点馍馍碎屑被塞进了嘴里。
“你等着,我去给你们找吃的。”
阿姐又叮嘱了几句,瘦弱挺拔的身影渐渐融入血红的霞光里。
小五抱着熟睡的小六躲在石壁里一直等着,等到天黑也没见到阿姐的身影。
她慌乱的不行,让小六先藏起来,她出去找找。
城门处浓烟四起,入眼的是一望无际的血,还有各种堆砌的尸体,她茫然地走着,远方城门在血染的苍穹下悲壮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