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应该是真的醉了,走路一脚高一脚低,红绡知他树敌众多,出门喝闷酒也没带个手下,怕他在路上遭遇不测,还是想着将他送回府上。
红绡小跑着追上去,伸手去够他的胳膊。
他脚步一滞,终于停住,偏过头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
红绡还是有点儿生气,但本着不和醉鬼一般计较的原则还是应了他。
“你喝成这样,怎么走回去。”
他嗤了一声:“我只是醉了,腿又没断。”
“你方才撞门框上了。”
陈皮哑口无言,没再驳她。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子却比方才慢了些,任由红绡扶着他的小臂。
“方才是你一直戏弄我,你倒生起气来了。”红绡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陈皮没应声,只是不动声色地覆在她手背上。
红绡心跳漏了一拍,正要把手抽出来,却听前方的夜色里“铮”的一声锐响,像铁器刮过砖墙。
陈皮几乎是同时停住了脚步,他脸上的醉意散了大半,那双幽沉沉的眸子倏地眯起来,目光越过红绡的肩头,锁定了巷口拐角处一团模糊的黑影。
“乖乖呆着别动。”他在她耳边小声说,嗓音还是哑的,却已经没了方才的醉意。
红绡还没来得及反应,巷子两侧的屋脊上便刷刷落下四五道人影,穿着夜行衣,手里提着明晃晃的短刃。
为首那人身形精悍,手臂上纹着刺青。
“陈四爷,久仰。”那纹身的男人歪了歪头,手里的刀尖点了点地面,“有人花了大价钱买您的命,兄弟几个蹲了您三天,总算等到您落了单。您今儿运气不好,下辈子投胎记着,别喝那么多酒。”
陈皮嗤笑一声,松开了红绡的手,往前迈了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陈皮认出了来人,同是在江湖上混的,多少听说过这几个人:“你那点儿本事也敢接我的活儿?雇你的人没告诉你,我喝酒从不误事。”
那人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面上掠过一丝恼色,随即狞笑着挥了挥手:“少嘴硬!兄弟们上!”
话音未落,四条黑影便从两侧包抄过来,短刃在月色下划出四道寒光。
红绡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下意识攥紧了陈皮的衣袖。
陈皮没回头,只偏过脸对她说了一句:“闭眼。”
红绡没来得及闭眼,就见陈皮的右手忽然从腰间一掏,九爪钩便从他指缝间弹了出去。
他的手腕一抖,九爪钩便铮地一声缠上那人的手腕,钩爪收拢,铁刺嵌入皮肉,那人惨叫一声刀便脱了手。
陈皮借着钩链的力道往侧方一带,那人被甩出去,脊背撞上砖墙,发出一声闷响便没了动静。
剩下三个杀手怔了一瞬,随即同时扑上。
三把刀从三个方向递来,红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见陈皮的步法倏地快了起来,他的身形在刀光之间穿梭,像一只浸透了夜色的鹰,每一次闪避都踩在刀锋堪堪划过的地方,精确得骇人。
九爪钩在他手中翻飞,银灰色的铁链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道残影。
他忽然旋身,钩爪扫向左边那人的膝盖,铁爪咬进皮肉的同时他借力腾空,右腿横扫出去,正中右边那人下颌。
钩链在他掌中一收一放,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将那三人击杀。
领头的那人脸都白了,他握着刀的手在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你根本没醉……”
“ 醉是醉了……可收拾你们几个杂碎,完全够了。”陈皮将九爪钩收回腰间,指节上破了皮流了血,他随手在衣摆上蹭了蹭。
他缓步朝那人走过去,那人想跑,腿却软得迈不动,被陈皮一把攥住领口,整个人像小鸡仔一样被拎了起来,摁在冰冷的砖墙上。
“谁雇的你?”
那人脸涨得通红,喉结被衣领勒住,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我不能说……说了也是死……”
“你不说,我现在就让你死。”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上了那人的手腕,拇指按在腕骨与筋腱之间的那个凹处,慢慢施力。
那人整张脸骤然扭曲,疼得额角的青筋暴起,终于扛不住崩溃地喊了出来:“你挡了别人的财路,别人自然要你的命。”
那人话说到一半,喉间便被收紧的指节扼住了气流,只剩下含混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