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深了,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张海微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衫,推开门沿着走廊往一楼走。
楼道里没有亮灯,月光从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倒也不至于看不见。
她摸着楼梯扶手一步步走到底,拐过转角,推开地下室的门。
那人依然躺在石台上,脸色比下午时又多了一丝红润,嘴唇也有了血色,胸膛起伏虽然微弱但稳定绵长。
张海微走到石台边蹲下来,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你……是谁?”
她盯着那张脸拼命想……拼命想,脑海里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
画面里那个人的面容是模糊的,张海微捂住额头,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
她转身踉跄着推开地下室的门,沿楼梯往上跑,冲到一楼大厅时与张海楼撞了个正着。
“小微微?你怎么了?脸白得跟纸一样。”
“海楼师兄,”张海微扶住他的胳膊大口喘着气,“地下室里躺着的那个人……是谁?”
张海楼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说什么?”
张海微看着他这副反应,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被浇灭了。
她攥紧了他的衣袖,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我看着他感觉很熟悉,可我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她说到这里,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张海楼猛地扣住她的肩膀:“小微微……你别吓我,你看清楚我是谁?”
“你是海楼师兄。”
“那你记不记得……”张海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那个名字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才挤出来,“记不记得张海侠?你记不记得他长什么样?记不记得他?”
张海微看着他,眼泪往下淌,嘴唇抖了很久,最终只是摇头。
张海楼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他松开她的肩膀后退了两步,靠在桌沿上,抬手捂住了脸。
“怎么会这样?”
张海微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疼得厉害。
可她说不清那种疼痛的来源,她只知道面前的人很难过,而这份难过和她有关,和地下室里那个她再也想不起的人有关。
“海楼师兄……你告诉我,他是谁?”她走过去,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张海楼放下手,眼眶通红。他看着面前的张海微,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他叫张海侠。”
“是我们的师兄。”
“他是——”他顿了顿,声音哽住了,“他是为了救你才躺在那里的。”
张海微怔怔地听着,脑海里没有任何画面与之对应。
就像一本被人撕去了关键几页的书,她只能凭前后的蛛丝马迹猜到那几页里写了重要的故事,可她再也读不到了。
她慢慢垂下眼,攥着张海楼袖口的手指松开了。
“我记不住了,你以后多给我讲讲他的事,好不好?”
张海楼看着她,半晌才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那之后一连数日,张海微每天都会去地下室。她坐在石台边的椅子上,长久地看着那张日益恢复血色的面孔。1
这剧情好虐,我都看哭了
张海侠醒来那日,是一个飘着细雨的午后。
张海楼正在院子里练功,听到地下室里传来声响,他立马前去看望,石台上的人已经坐起来了,单手撑着台沿。
张海侠抬头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只冲他笑了笑。
接着他的视线越过张海楼的往他身后看,空荡荡的门框后方是昏暗的走廊,没有第二个人跟进来。
“……她呢?”许久未说话,一开口声音嘶哑得不行。
张海楼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弯腰走到石台边坐下,把张海侠醒来会想知道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
也包括张海微前去九门后回来忘记他的事……
张海侠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
“她还好吗?”他问。
张海楼沉默了一下:“……还好,每天都来看你,就是记不起你是谁。”
张海侠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得到消息的张海微赶来时,张海侠已经被张海楼转移到他自己房间了。
张海侠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她。
张海微站在原地,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半拍。
“师兄~”她冲他甜甜的一笑,虽然对她来说眼前这个男人很陌生,但称呼喊出来又格外顺口。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想把她的模样重新收进眼底。
末了,他弯了弯嘴角,语气温和得像是第一次见面。
“我叫张海侠……不仅是你师兄。”
张海微没有接话,只是偏头看着他,那种熟悉的陌生感又涌上来。
“对不起啊……我记不得你了。”她说,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歉意。
张海侠走到她面前站定,他个子很高挑,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
“没关系,我记得你就行了。”
往后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平静。
张海侠每天清晨会去院子里坐一会儿,阳光好的时候就晒晒背,阴天便靠在廊下的藤椅里看张海楼满院子追被风吹跑的报纸。
他的腿骨没有完全长好,走动时还带着一点迟缓,但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张海微有时候会捧本书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点儿距离,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偶尔她会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以前是不是特别麻烦你”。
张海侠便转过头来看她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还好,就是爱乱跑,偶尔追不回来。”
张海微被他这句堵得没了脾气,低头把书页卷了卷,又摊开。
阳光从廊檐斜斜切下来,落在她膝头翻开的那一页上,是她这几日反复翻看却总是心不在焉的那本游记。
她也不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买了这样一本书,封面印着湘西的山川与吊脚楼。
张海侠在一旁静默地坐了一会儿,目光从她微蹙的眉间落到那本书上。
半晌,他开口说:“你从长沙回来之后,时常走神。”
张海微“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你在想什么?”他又问。
(大家可以提自己想看的,写完这个故事我可能就写了)2
这剧情好戳人,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