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微握紧张小鱼递来的手枪,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那把手枪别进腰间,然后朝他笑了笑,翻身抓住绳索,利落地滑入洞口。
风声从耳畔掠过,周围的光线迅速暗下来,只剩头顶洞口那一方渐缩的天光。
她数着自己下降的节拍,脚下终于踩到实地时,几盏手电筒陆续亮起。
真正看清这地方才知建造此处之人的厉害,每块砖的位置都有讲究。
吴老狗抱着三寸钉蹲在密道旁边,仔细打量着那个仅容小儿通过的狭长密道。
“这墙的墙砖是拿榫卯方式搭建的,既然知道机关在墙的另一头,要想解开就得有一只会解机关的小狗。”吴老狗说这话时是有些得意的,毕竟只有他的狗有此本领。
“五爷有情。”张启山说。
三寸钉也是真机灵,五爷将它放入密道,它那小短腿儿跑的飞快,蹬蹬的跑没影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密道内传来狗吠声,五爷翻译说三寸钉发现了机关,还是个重量机关,需要众人手中的子弹。
张启山听闻率先拔枪对着吴老狗,可把两边的人吓得不轻,谁成想他只是将卸下的子弹递给他。
张海微不想参与九门的恩怨,在一旁悠哉乐哉的看戏。
她知道张启山既然请动了吴老狗,那这机关肯定是必开的,她好奇的是墙后面的东西。
能让401上百人的团队突然消失,这个地方绝对不简单。
果然如吴老狗所言,那力量机关在三寸钉放了足够的子弹后墙体呈三角形打开,宽度足够数人并列而行。
“走吧,墙开了。”张启山一马当先踏进那扇裂开的密道,手电光柱劈开前方的浓黑。
众人鱼贯而入,脚下是土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涩气息。
张海微走在队伍偏前的位置,正凝神看着墙体的壁画,忽然感觉手腕被人轻轻扣了一下。
张海微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扣在自己腕间的那只手。
她没回头,只是偏了偏脑袋,用余光睨他:“怎么,怕我走丢了?”
张小鱼没有松手,反而又往她身边迈了半步:“注意脚下。”
张海微低头一看,自己脚尖前方大约半寸的位置,确实有一块青砖微微凸起,不小心踢到可能会一个踉跄。
“……哦。”她难得没有嘴硬,老老实实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张小鱼这才松开她的手腕,收回手的时候指尖不自觉蜷了一下,像是留恋方才那一瞬的温度。
张海微没有错过这个细节,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墙体两侧的壁画上。
手电光柱扫过斑驳的墙面,那些壁画线条粗犷、色彩明艳,有神仙有鬼怪,像是某种祭祀仪式的记录。
张海微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这些画……看着怎么那么诡异啊?”她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人说。
“地底下的东西有不诡异的吗?”张小鱼回答道。
张海微被他这句堵得噎了一下,偏头瞪了他一眼,可惜光线太暗,那一眼的杀伤力大打折扣。
“我问的是壁画的内容诡异,你跟我打什么马虎眼?”
张小鱼没接话,只是微微侧身,将她往自己这边又挡了挡。
前方甬道宽阔,两壁的壁画却愈发密集,几乎铺满了每一寸墙面。
张海微索性不跟他计较,重新将手电对准墙壁,一格一格地仔细扫过去。
就在这时狗五爷的三寸钉又开始叫唤,据他翻译,说是三寸钉发现了401部队的踪迹,就在前方800米的位置。
佛爷本就寻人心切,一听这消息几乎是本能的开始往前冲。
吴老狗生怕输了他,也卯足了劲儿的撵。
一时间甬道内人挤人,谁也不甘落下风。
当然除了齐八爷,齐门八算、卜卦断吉凶、奇门遁甲对他来说是强项,要论身手拳脚……在九门中他可以和解九爷坐一桌。
“诶……你们都不管我了吗?”齐铁嘴看着众人绝尘而去的背影,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即扯着嗓子喊起来。
话音未落,张小鱼已经折返回来。
他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齐铁嘴扛上肩头,稳了稳重心,迈开长腿朝前方追去。
齐铁嘴被他颠得七荤八素,趴在肩头还不忘念叨:“臭鱼啊,你轻点儿、轻点儿!我这身子骨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哎哟我的腰——”
“八爷,您再说话我就把您放下来。”张小鱼的声音闷在面罩里,脚步却没慢半分。
齐铁嘴立刻闭了嘴,只敢在心里骂骂咧咧。
张海微跑在前面,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张小鱼扛着齐铁嘴从她身侧掠过去,步伐又稳又快,肩上多了一个人竟像是没添什么分量。
约莫跑出一段距离,队伍前方的吴老狗忽然蹲下身,用手中的哨子和前方的三寸钉沟通。
“三寸钉说,401还在前方八百米。”
张启山脚步一顿,手电扫向前方幽深的甬道:“方才我们跑了至少八百米不止。”
吴老狗两手一摊:“它就是这么说的,你冲我嚷嚷有什么用?”
张启山眉头紧锁,却没再多言,一挥手示意继续前进。
队伍重新动起来,张小鱼扛着齐铁嘴继续跑。
又跑了一会儿,三寸钉再次叫唤起来,吴老狗听完翻译,脸色更加古怪:“还是在……前方八百米。”
这一次队伍里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见鬼了?怎么跑不近的?”
“这地方邪门,别是遇上鬼打墙了吧?”
齐铁嘴趴在张小鱼肩头,艰难地撑起脑袋打量四周的墙壁,忽然拍了拍张小鱼的后背:“小鱼放我下来。”
张小鱼停下脚步将他放下,齐铁嘴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一路颠得他快吐了。
折腾了好一阵,他才从兜里掏出他那面随身携带的罗盘。
罗盘指针颤了颤,没有乱转,而是稳稳指向正前方。
“不是鬼打墙。”齐铁嘴盯着罗盘,“罗盘没乱,说明方向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