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依旧缓缓向前。
距离过年越来越近,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筹备年事,到处都洋溢着快要过年的气息。
季宝儿也开始盘算自家的年关。
现如今手里存下的铜钱,除去已经花出去的,还剩下二百多文。不算宽裕,但是省吃俭用,过一个安稳年也是足够了。
她打算买一点肉,再买点白面,过年的时候包一顿饺子,让小石头、小木还有朵朵好好吃上一顿,好好热闹一番。另外,几个孩子身上的衣裳都已经旧了,这几天怎么也得给三个弟妹每人做一身新衣裳。
第二日,天气难得放晴,没有下雪。季宝儿打算去爷奶家一趟,一是探望长辈,二是问问置办年货有没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
刚走到半路,就看见村里的王婶带着两个外乡男子迎面走来。
两个男子一身青色劲装,腰束玉带,身形挺拔,一看就不是普通农户。二人目光不停打量路边来往的村民,正是那位贵人派来寻访恩人的随从。
双方在路上擦肩而过。
其中一个随从的目光,在季宝儿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探究,开口向一旁的王婶问道:“这位姑娘是?”
王婶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大声说道:“这位就是我们村里的季宝儿!就是大家一直在说的,说不定救了你们家公子的那个姑娘!”
两名青衫劲装的随从闻声,脚步齐齐一顿,锐利的目光瞬间牢牢锁在季宝儿身上。
二人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腰间配着低调的短刃,袖口绣着细密的云纹,周身透着寻常乡野之人绝没有的肃杀贵气。正是萧珩身边贴身随行的护卫。
王婶满脸热切,挤上前殷勤搭话,俨然一副为季宝儿攀高枝的模样:“两位官爷,你们可算找对人了!这就是我们村的季宝儿,年前冬日进山,就她最常往深山去,铁定是她救了你们家公子没错!”
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亲眼所见一般,眼底满是算计和艳羡。
在她眼里,季宝儿无父无母、孤苦度日,如今撞上天大的贵人机缘,只要认下恩情,便能一步登天、脱离贫苦,连带着村里沾亲带故的人,都能跟着沾光。
这般天大的好事,怎么能白白放过?
两名随从对视一眼,其中年长的那位上前半步,神色恭敬却疏离,对着季宝儿微微拱手:“姑娘有礼。我家主子月前于深山断崖遇险,幸得一位善心人搭救,才得以保命。我等奉命四处寻访恩人,敢问姑娘,上月寒冬,是否曾在西山深处救下一名重伤男子?”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一旁的王婶屏住呼吸,满眼期待,等着季宝儿点头应下,等着看一场麻雀变凤凰的佳话。
可面对权贵随从的询问,面对唾手可得的富贵机缘,季宝儿面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她微微垂眸,没有半分犹豫道:“两位官爷认错人了。”
一句话,清晰干脆,彻底推开了这份人人艳羡的机缘。
两名随从皆是一怔,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季宝儿抬眸,条理清晰地缓缓解释:“上月寒冬,我偶感风寒,高热昏睡一日,连着数日半步未曾离家,更不曾踏入西山深处。这村里婶子们多是道听途说、胡乱揣测,我一介孤女,哪里敢一个人进那深山去。还望两位官爷明察。”
她字字诚恳,态度坦荡,眉眼澄澈坦荡,没有丝毫躲闪心虚。
年长的随从目光沉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眼前的姑娘衣衫朴素、粗布旧袄,身形单薄瘦弱,却脊背挺直、眼神坚定,谈吐沉稳有礼,完全不似寻常贪慕富贵、攀附权贵的乡下丫头。若是她真的救了自家主子,绝不可能这般淡然推脱,半点留恋都无。
一旁的王婶瞬间急了,连忙插嘴辩解:“哎!宝儿丫头你怎么糊涂啊!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往外推?肯定是你!村里人人都说是你,你可别傻了!”
季宝儿淡淡侧眸看向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王婶,做人做事凭的是本心实情。未曾做过的事,我哪能乱认。”
她前世那是实打实遇见了萧珩,被虚妄的富贵迷了心窍,最终落得惨死收场。这一世,她早已看透,所谓贵人恩情,看似是登天捷径,实则是噬人深渊。
旁人趋之若鹜的荣华,于她而言,不过是避之不及的劫难。
两名随从见季宝儿态度坚决、言辞恳切,不似作假,心中已然信了大半。
年轻些的随从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姑姑娘,若是你当真救了我家主子,只需点头,日后便是衣食无忧、富贵不愁,远胜山村贫苦度日。”
这话是诱惑,也是试探。
季宝儿浅浅一笑,道:“多谢官爷好意。我虽自小长在山村,但也知道什么东西该是自己的。”
两名随从这才彻底打消了疑虑。他们躬身一礼,道:“既如此,我等继续寻访真正恩人,告辞。”
说罢,二人不再停留,转身丢下那带路的王婶,迈步离去,继续往村子深处寻访。1
劳斯的文越看越上头,૮˶•⩊•˶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