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口,是柴贵打烧饼的地方。每天清晨,拉着装满家伙什儿
的架子车来这里,支起案板,卸下土围炉,柴贵就开始忙活。
围炉很笨重,每次装车或卸下,都让身材瘦小的柴贵十分费劲儿。
放好围炉,引着木炭火,就开始做饼坯。材料,都是头天晚上备好的,
在案板上抹一层油,倒出醒好的面团,撒上生粉,柴贵开始卖力地
揉搓。面团揉成条状,揪成大小均匀的剂子,略微擀一擀,包上馅料,
封口,压扁,再擀;擀成圆饼后,柴贵拿过菜刀,在饼面飞快地划动,
旋出一圈辐射状的刀花,刷上熟糖稀,再拿过一个钻了孔的竹简,轻
轻地拍一拍、摇一摇,竹筒内的芝麻粒儿,就均匀地洒在了饼面上。
这时候,围炉炭火正旺,温度刚刚好。柴贵双手沾满净水,逐
个托起饼坯,伸进炉膛,“噬啦”一声,贴在灼热的炉壁上。贴完饼坯,
柴贵的双手已被炭火烤得通红发烫。好在因为长期如此,双手已变
得粗糙,比一般人耐烤。
接下来,就是细心观察火候。围炉很高,差不多与柴贵的胸口齐,
他需要努力跳起脚尖,伸长脖子,才能看到炉膛内的情况。其实这么
讲,有些含糊,应该是柴贵的个头儿太矮。
当烧饼接二连三鼓胀起来,变焦,起酥,两面如蟹壳黄,这烧饼
就熟了。柴贵赶紧用铁钳夹出烧饼,整齐地摆放在炉沿,利用围炉的
余温,暖着。
烤完一炉,紧接着又开始忙活下一炉的饼坯。柴贵打的烧饼,大
家伙爱吃,外焦里嫩,酥脆爽口,馅料味浓,油而不腻,咬一口,喷香。
在柴贵的旁边,是个早餐摊,卖滑肉汤,两人搭档多年。来老街
口吃早餐的人,叫上一碗滑肉汤,买个烧饼,吃得满嘴流油,打着饱
喝离去。
更多是急着上班的人,匆匆停下,买两个烧饼,边吃边走,洒下
一路的饼香。
而有些老食客,刚在早餐摊旁坐下,便会扭过头,冲柴贵喊,老柴,
打个烧饼,多加一块钱的馅。
柴贵急忙点头,赶紧为客人特制一个大烧饼,多加一倍的馅料送
过去。
柴贵的烧饼好吃,火候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饼馅。主料肉馅,
是用上好五花肉,绞碎,拌以姜末、香葱和调料,这调料,是柴贵独
家秘制的,别人学不来。
调料虽然关键,但在柴贵内心,他一直认为,最重要的,还是食
材的新鲜。肉馅,他只买老七店里的。这老七,柴贵知根知底,人实
诚,猪肉来路正,馅新鲜,从不掺假,用着放心。
柴贵埋头干活,话少,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在别人看来,那笑,
透着卑微,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也透着卑微。
在老街口,柴贵的这副形象,给人们的印象很深刻,似乎他一出
生,就在老街口打烧饼,把个岁月,烤得酥香焦脆。
多年来,柴费用粗糙的双手,养活了一家人,特别是把儿子供进了重点大学。
本文来自《实用文摘》作者:季明/文
本人求生欲很高,如有不妥,请联系删除
如有错别字,请见谅
后续明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