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可是人家的自由,虽然我也
深受其害,但能直说吗?
一天下课,我急着赶作业,没
出去。可是没过一会,我的耳畔响
起一阵含糊其辞的歌声,那种锦
轮撕裂般的声音吓得我一阵尿
急。我知道林敏在唱《忐忑》,自从
龚琳娜的这首神曲问世后,林敏
是学得有模有样。
我急勿匆地跑出教室。从厕
所回来,林敏倒是关切地问:“罗
小宇,你刚才那么急着出去干什
么呢?"还好意思问,我没好气地
说:“厕所。都是你唱歌害的。”林
敏静默了一阵,我偷偷瞥她一眼,
见她的脸飞上了红霞,满是尴尬。
见她窘迫的样子,我没再说下去。
倒是她自己开口说:“你们每个人
是不是都特别讨厌听我唱歌?我
知道我唱歌水平一般,但我的歌
声有那么槽糕吗?”“是没那么糟
糕,但是你能不能不唱?清静点多
好呀!”我说得尽可能委婉。“可是
我好闷,你们都不愿意和我说话,
只能唱歌自娱自乐。”林敏说。她
倒是自娱自乐了,可是我们备受
折磨呀。
那天,我也不明白自己怎么
了,居然有兴致和她说很多的话。
第二节课后,她确实没再唱歌,而
是走到教室外面,站在栏杆前,
个人在阳光下站了很久。我还在
教室,远远望着她落寞的背影,跟
身边几个聚成一堆谈笑风生的同
学相比,我似乎有点理解她的孤
独了。
人与人之间其实很奇怪,以
前不了解林敏时,我对她的种种
行为想不通,也特别反感。后来熟
悉了,我们时常凑在一起聊天,才
发现地其实是一个充满梦想、很
有趣的女生,一点不自卑,就像一
蓬勃的向日葵,乐观而且积极
虽然有腿疾,行动不便,走路的姿
势难看,但林敏并不觉得难为情。
她说,已经是这样了,这是没有办
法改变的事实,要笑就笑,反正身
上不会掉一块肉。她说话时,表情
很轻松,但我明白,那是因为她从
小被人嘲笑得太多,她已经习惯,
或者说是麻木了。当然,就算她不
麻木,她又能如何呢?哭?有用吗?
总不能一走路、一被人嘲笑就哭。
林敏告诉我,她以前确实哭过,后
来想想,总是哭也不是办法,还不
如笑着面对。
我感觉到自己的残忍和虚
荣,我曾经和所有人一样排斥她,
因为虚荣的我们怕跟她聚在一起
会遭到别人的嘲笑。“你恨过我们
的自私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地。
林敏爽朗地笑起来,她说:“没有。
就是希望有一天你们能接受我,
就像其他普通同学一样,不要因
为我的脚不方便就列为重点照顾
对象。 “林敏的话再次让我感到汗
颜,地所说的“重点照顾”,其实说
的就是我们在排斥地。看着一脸
笑容的地,我下定决心,以后再也
不轻易看不起任何一个同学,更
不能排斥别人,试着理解对方才
是更好的沟通方式。
我和林敏成为好朋友,跌破
了很多人的眼镜,特别是班
上的学习委员、我的好哥们
伟仔,他直言不讳地问我:
“宇哥,让你完成任务,怎么
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我故
作高深,在他催问下才缓缓
地说:“伟仔,其实林敏挺好
的,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人,
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乐
观,在我眼中,她就像一株向
日葵。
“她像一株向日葵?“伟仔重复一遍
“对!"我很肯定。虽然我不知
道,用向日葵来形容一个女生是
否贴切, 但我直觉上就是这么认
为的,她的乐观,她的笑容,她的
不甘被忽视就像向日葵一样灿
烂,给人温暖的感觉。伟仔说:“她
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可是她的歌
声实在是太烦人了。”于是我把我
了解到的情况一一告诉伟仔。他
愣住了,或许他也觉得过去对林
敏的不友善很不该。我们都不曾
被人排斥过,但我们明白身边没
有朋友的滋味,那种孤独是心里
的刺,让人不安和迷茫。
我和伟仔聊着时,林敏从教
室外回来,她嫣然一笑,说:“你们
聊什么呢?挺严肃的。”我还没开
口,伟仔先说话了:“林敏,放学
后,大家一起回家吧!”林敏惊奇
地把目光转向我,我点点头,不置
可否。以前,她都是一个人走路,
而我们都是骑单车。伟仔的意思
我明白,从放学搭载林敏回家开
始,我们的友谊就能建立起来。
林敏是一个渴望友谊的女
生,她不应该受到排斥。这株向日
葵,如果有了足够的阳光普照,就
能绽放出最美的容颜。我们希望
她快乐, 也希望在她的快乐的感
染下,我们和地一样,做个乐观向
上的人。
本文来自《情感读本》作者:安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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