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愁飞来到茶花婆婆的院子,屋子还在,那棵开满白花的树还在,可如今却物是人非,几多荒凉。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还有小稚,还有小石头,有夫子和婆婆,几个人生活在这里,他扫地,小稚帮婆婆做饭,小石头擦桌,夫子就坐着这张桌子前喝茶看书。
而面前这棵梨花树,是小稚闲来无事时,最喜欢跃上去坐着,仰望夜空的地方,他会陪她一起,会和她讨论每个星星叫什么名字。
也是在这里,小稚用大黄的毛,给他做了一支笔,他还留着,珍藏的好好的。
那个屋顶的二层小楼台,是他们的一方净土,每次他们都会在上面喝酒谈心,他坐在石凳上,小石头躺在屋顶,小稚在他身边笑着。
往事种种浮现脑海,突然房门被人推开,王小石的声音传来,白愁飞猛地回过头看向房间的方向,便瞧见王小石推门跑出来。紧接着是那道他日思夜想,用浓浓思念把他折磨到发疯的倩影,也跟着出现了。

大白,你回来啦!
飞飞你可回来了,今天给你做阳春面吃。

他们笑的好灿烂,纷纷对他伸出手,那一瞬间,连世界都明亮了。


我买了你最爱喝的酒,一块儿喝点儿啊。
飞飞快来,就等你啦。



……小稚,小石头。
凛冽的眉眼在这一刻融化了,变的柔和,如潺潺流水,他也眼里荡起波澜,忍不住轻声呼唤他们,抬起手想去牵他们,可就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间,他们的笑容和身影一起化为泡影,烟消云散。
笑容僵在脸上,原来眼前什么都没有,没有小石头,更没有魂牵梦萦的小稚。

白愁飞的心连同那只伸出去的手,缓缓落下。
………
一整天半夏都惊魂未定,常常发呆,今天狄飞惊回来的早些,陶稚和他一起坐下来,让半夏给他倒杯茶。
半夏木讷的点点头,拿起茶壶和杯子,便有出神去了,目光呆滞的盯着桌面,水漫了出来,流到地上,这才把她拉回神。

对不起对不起。

半夏,你今天怎么六神无主的?

我……
半夏下意识看向陶稚,一张小脸显然写满了心事。
狄飞惊看看她,又看看陶稚,顿时明白了。

发生什么事了?
陶稚是不想说的,可狄飞惊握住她手,不让她阻止半夏,憋了一会儿,半夏一咬牙,还是将今天陶稚被人拖进巷子里,差点被人欺负的事情说出来。
狄飞惊放在桌上的手逐渐收紧,目光也凛寒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隐藏起情绪,转向陶稚,握住她双肩,紧张的看着她。

伤着了没有?
没有……


那就好。

别怕,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不必了,人…已经死了。


死了?
我杀的。

狄飞惊一愣,在她眼里看到了久违的冷静。
对啊,他怎么忘了,曾经的小桃本就是果敢利落的,他竟因为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误以为她变的柔柔弱弱,其实她骨子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有些东西是本能。
但不管她什么样,狄飞惊都觉得好,只要她没事就好,那种杂碎就算没有死在她手上,他也会去除掉。

好了,你没被吓着就好,人死就死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当时他扑过来,我脑海里就一直出现一个画面,在一个雪天也有人这样对我,甚至更加可怕,所以我就…我控制不住自己,把他给杀了。

不过是他自己找死,我得保护自己,我不怕杀人。

惊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会不会——


不会,只要你不受到伤害,那么谁死,都是死有余辜。
狄飞惊的思绪也回到了过去某个场景,他一直都记着有人曾伤害了他的小桃还有纯儿,他不会忘记那天自己心里有多愤怒和痛恨。
只是他不能把自己的坏情绪,带给她。
狄飞惊温柔的对她笑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眼神无限宠爱,顺势将她往怀里一带,紧紧的搂住了她。

咱们不想了好不好?把这件事忘掉,我的小桃,要一直开开心心的。
嗯,有惊哥哥在,我就很开心。

或许因为有狄飞惊在,半夏也安心不少,又想着那个人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死就死了,没什么好怕的,便说服自己不再去想。
现在看着他们拥抱在一起,半夏心里甜滋滋的,一下子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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