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即将过半,送走了雷纯以后,二人才并肩往府里走。
回到家时小石头已经睡的很熟了,陶稚在门口与白愁飞分别,回了自己的屋子,而白愁飞却坐在床边并无睡意。
他望着窗,想着在凤麟阁院落里的一幕幕,想着她身披月华立在亭角下伸手去接花瓣的样子,想着她的笑。
也不知是不是真如雷纯所说,凤阁那地方美的让人迷失心智,他竟借着酒劲儿去装醉赖着她,他不知道若是雷纯没有出现,他还会不会更大胆一点,现在想想,真是叫他有些无地自容了。
但不管怎么说,今晚都令他难以忘怀,轻轻叹了声,白愁飞合衣躺下,嘴角上扬。
阖眸多时,白愁飞总算有了困意,可就在即将周公梦蝶之际,他下巴突然被重重砸了一下,一条腿也甩在了他身上,他惊诧的睁开眼,推开那个打自己的人。

准备再次入睡的时候,王小石再次上演了刚刚的一幕,不管白愁飞怎么躲怎么推,他总能坚持不懈的把胳膊腿儿甩过来。
白愁飞彻底精神了,大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生无可恋的看着屋顶。
以前王小石和他一屋住的时候,睡着之后就有这毛病,但不至于这么邪乎,八成是喝酒的缘故才会如此,只是如此一来,他岂不是整晚都不得休息了。
思来想去,白愁飞掀开被子起身下床,犹自一人出了屋子打算到过堂对付一宿。
他刚坐下,便听到有一阵轻盈的脚步越来越近,猛然抬头,对上了陶稚清澈的小鹿眼。
二人怔怔对视须臾,各自眼中都有茫然。

你怎么还没睡?
你怎么还没睡?

二人异口同声,不禁为彼此的默契发笑,随后一一解释。
我刚洗漱一番,听到外面有动静,所以来看看这,原来是你啊。


嗯,是我。

还不是因为小石头睡觉不老实,又踢又踹还老是打我巴掌,我就躲出来了。
陶稚忍俊不禁,不过让他在过堂吹风也不是个法子,虽说他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可也更深露重谁也保不齐会染上风寒。
思来想去陶稚还是开口了,虽然有些不妥,可总归不会让外人知道,何况他们为人正直,自然不怕闲话了。
飞飞,不如你和我去房间吧,屋里有大床,窗边还有张小榻,睡的下。

白愁飞犹豫一二,也不是他想拒绝,只是孤男寡女在这深夜共处一室,于她而言怕是对名声不好,哪怕他对她有情,也是不合礼数的,他可以不为别人着想,但不能不为陶稚着想,他不想因为自己坏了她的名誉。

好像不太好。
我们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何况…我信得过你。


……
白愁飞,还是有些犹豫。
他这般拿不定主意,反而让陶稚暗暗生气,她都已经不顾女儿家的面子,邀请他了,可他却这般模样,倒显得她过于上赶子了,哪里还有面子。
一时羞愤,陶稚对他哼了一声,甩袖就走。
爱来不来,以后我再不邀你了。


哎,小稚!
白愁飞心思一转,顿时明白她为什么生气,她是姑娘家说出这番话已属不易,他却百般推辞,岂不是让她下不来台了,难怪她恼了。
思及此处白愁飞立马起身追上,在她关门之际忙伸出手去阻拦。
‘嘭’一下,白愁飞的胳膊被门夹住,他皱起眉头,抱着手臂一脸惆怅。
陶稚没怎么用力,所以也知道他根本没那么疼,所以故意扬起下巴,趾高气昂的看着他道。
不是不来吗,这又是干什么,出去。


我这不来了嘛,是我错了好不好,我不识好人心,顾虑太多了。

小祖宗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随便让我个地儿,我怎么都能凑合一晚。
白愁飞倒把市井无赖的样子学了个十足十,趁陶稚不注意,从门缝儿挤进了屋里。
陶稚被他气笑,最后还是走去床边把被子拿去一边的小榻上。
白愁飞以为这被子是给他的,连忙摆手。

我不用盖被,你留着就好。
你想的挺美,这是我的被子才不给你,你去床上睡。


我睡床?

不用,我睡榻就好了,你快回去。
少废话了,你多高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这么个小榻容得下你?

的确如此,这小榻是平常用来坐的,坐着的时候挺大的,但要是躺下以白愁飞的身形绝对不行,若是换了陶稚勉强还睡的下。
可他一个大男人把人家小姑娘的床抢了,他又怎么过意的去。

大不了我坐一晚也不碍事,我绝不会让你委屈自己把床让给我。
那你想怎样?


我睡榻,你回去。
……

好吧,你别后悔。

陶稚挑眉,抱着被又回到了床边,把床铺好以后,脱了鞋美滋滋的躺了上去。
白愁飞过去熄了灯,只留了灯架上唯一的一盏萤火,屋内有些昏暗,但烛光暖融融的,正好入睡。
他在榻上盘膝坐下,抱着陶稚丢过来的枕头,静坐良久。
………
陶稚翻了个身,把被子骑在双腿间,呼吸浅浅。
另一边白愁飞不断的打瞌睡,可就这么坐着他真的睡不着,轻手轻脚的想躺下吧,有怕把陶稚给吵醒,直到一双腿都压麻了,他一个重心不稳,栽在了榻上,发出一声很大的响动。
白愁飞下意识屏住呼吸,自己跌倒都还顾不上爬起来,就立刻看向床上的人,见她还睡着,这才松了口气,蹩手蹩脚的爬了起来。
……咳。


……
白愁飞再次屏息,小心翼翼的看过去。
却发现陶稚的脸已经转了过来,正含着笑侧身对着他。
怎么,不舒服了?


……嗯。
让你嘴硬,活该。


……
白愁飞无言以对,一脸苦闷,再这样下去他这一双大长腿就要废了,可这是他自己选的,咬着牙也得挺住。
陶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不忍心看他这么难受,往床里面挪了些,小手在床边拍拍。
过来睡床吧,不然明天你的腿不用要了。

白愁飞一咬牙,当即起身,一瘸一拐的走过去。
死要面子活受罪,他算忍不了了,不然明天他非残了不可。
白愁飞径直来到床边,直接脱鞋外在上面,吓得陶稚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的飞鸟,险些从床上弹起来,缩紧角落里一脸惊讶。
她本要叫他上床,自己和他换个位置的,谁知这次白愁飞爽快的不像话,把她堵在了床内侧,这叫她如何是好。
…飞,飞飞,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说得对,是我太逞强了,早点睡吧,困死我了。
额…哦。

白愁飞貌似困得的确厉害,眼睛都睁不开,她也不好意思再折腾,只好悄咪咪扯了扯被子,贴着床边围栏的身体直挺挺躺下来。
………
……


夜,悄然离去,原本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白愁飞一夜无眠,由着陶稚在他身上‘摸爬滚打’,却只是宠溺笑笑,不成想她这小家伙睡着之后和王小石一样不消停,但不知为何,同她在一起睡,似乎并不会感觉到累。
可他终归不能坏了礼数,所以这一晚他躺的本本分分,除了时不时睁开眼看看她又睡到哪里去了,及时帮她调整回来之外,一切行为都发乎情知乎,若非要说出这夜他出格的地方,大概就是他伏在他胸膛之时,他实在没忍住在她眉心吻了一下,不过这件事他会当做自己的小秘密永远保存在心底。3
我突然理解了飞飞,小桃子真的好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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