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打算让温柔和王小石和好,陶稚这才与白愁飞留在了凤麟阁院外,却发觉此刻花前月下的,他二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他们都喝了酒,两颊粉润,此时又四下无人无比寂静,彼此的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反而让人不自在起来。
白愁飞眼里带着微醺后的朦胧,就想云中月一样神秘莫测,他身子有些发软,不受控制的往扶着他的陶稚身上靠,唇边挂着憨厚的笑,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陶稚被他赤裸裸的目光看的脸颊发烫,又撒不开手,只好尽量避开他的视线。
可白愁飞忽然撅撅嘴,站直了身体一把握住她双肩,弯下腰来与她对视,非要她看着自己才行。

…小稚,你躲我。
我没有…没有躲你啊。


你有,你都不敢看我。

我不管,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白愁飞像个小孩儿似的哼着,陶稚从未见过他这样,一时间没忍住心中好笑,笑出了声音。
听她笑了,白愁飞也嘿嘿一笑,随后慵懒又笨拙的扑在她身上,两条手臂顺着她肩膀垂下来,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带着些许鼻音,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我…我给你买簪子戴,好不好?
什么?


…我给你…给你买……
话音落下,白愁飞话没说完就睡了过去,陶稚强撑着他这个大高个寸步难行,正不知所措之际,忽见雷纯回来了,低头像是在找什么。
阿姐?


小桃?你没走?

这,白公子怎么了?
他可能喝的有点多。

陶稚的无奈的语气中包含了对他的一丝宠溺,说这话的时候还轻轻抚了抚他的背。
白愁飞爬在她身上,悄然挑开左眼,瞥见是雷纯后立刻合上。2
古话说 三分醉 演到你流泪…

我帮你抚他去旁边坐坐吧,你撑不住他的。
也好,那阿姐你小心点,别摔了你自己。


好。
说罢,雷纯过去拉住白愁飞一只胳膊,可他起身之后却将另一条手臂搭上陶稚的脖子,搂着她肩从雷纯手里把胳膊抽出来,懒洋洋的从前面环住陶稚的肩膀,自己就这么拥着她走到了亭子里。
雷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这样不禁垂眸浅笑。
哎哎,慢点儿,飞飞…哎…慢点儿飞飞。


…嗯……
他有一茬没一茬的搭着腔,好不容易坐在了墩子上,爬在桌面就睡。
陶稚松了口气,活动了下筋骨,这才想起问雷纯怎么又回来了。
对了阿姐,你怎么回来了?


哦,我的簪子不见了,想着是不是落在这里,所以回来找找。
我帮你一起找吧。


也好。
陶稚看了白愁飞一眼,见他睡的很熟,这才放心和雷纯在这亭子附近找东西。
姐妹俩围着亭子里里外外找了两圈,草地石阶走了几遍,都没有发现簪子在哪儿,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流逝掉。
怎么会没有呢?

阿姐没去过别的地方吗?


没有啊。
陶稚沉思一二,方才出来时,他们又在这个亭子小坐了一会儿,该不会掉在亭子里吧?
去亭子里找找。


嗯。
于是姐妹俩又在亭子里找了一遍,仍旧没看到簪子的影子。
爬在桌子上的白愁飞叹了口气,眼睛依旧闭的很严,像是做梦做累了似的。他抬了下头将手垫在下面,修长的腿也动了动,一下子把什么东西从桌子底下踢了出来。
陶稚正懊恼,一转头往地上定睛一看顿时欢喜,忙把东西捡起来。
阿姐你看,在这儿呢!


太好了,总算找到了。

这个我簪子对我很重要。
还好找到了,不然你要伤心了。

姐妹俩相视一笑。
被忽略的白愁飞再次把眼睛挑开一道缝隙,看到雷纯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抿了抿唇继续趴着,偷偷盯着陶稚看,情不自禁便扬起嘴角。

小桃,你知道京城里龙楼凤阁之说吗?
不知道,走的时候太狼狈,没心思想别的,回来时物是人非,就更不知道了。

阿姐不如和我说说,那是什么地方啊?


龙楼指的是三合楼,三合楼里尽显华贵,那里面的人卧虎藏龙,是一片英雄之地,故有龙楼之说。

而凤阁指的正是此处,尽显风雅,尤其是夜景绝美,落樱十里映湖心。
是啊,这里真的好美,待上一阵子,心都跟着荡漾了。

陶稚信步走到亭边,伸手便能接到落花,银白月辉洒在她身上,将一身雪衣衬得流光溢彩,而她就这么仰头含笑望着天空,看繁星闪烁,看落花满天,看望舒中是否真有那抱着玉兔的仙子。
白愁飞的睫羽轻轻煽动,那一瞬间有一幅画定格在他心上,他缓缓坐直了身子,眼中哪里还有半分醉意,有的是一片清明,有的是一汪弱水,任什么都能沉溺其中。

…是绝美……
他喃喃自语着,任凭眼里的万千柔情流转萦绕。
闻声的陶稚回过头来,与雷纯一同看向他,见他坐了起来,陶稚忙过去查看。
醒酒了吗?


…额,嗯,头还晕晕的。
白愁飞无害的笑笑。
雷纯却是含笑不语。
其实上次在船上他喝的可比今夜多的多,那时他都未显醉态分毫,谁有知道他酒量究竟多少呢。
白愁飞轻咳两声,忽的拉陶稚坐在身旁,从身后拿出一只笛子,之前白愁飞教陶稚画画,陶稚教他吹笛,这笛子从送他那日起他便一直随身携带着。
只是此情此景他掏出笛子,不知为何。
飞飞,你这是?


正巧田姑娘在,之前听姑娘弹琴,也都未回赠什么,小稚前不久教会这么吹笛,今日我便用一曲笛声相赠,希望姑娘不嫌弃。

只是时候也不早,赠予姑娘笛声之后,我便要与小稚先回去了。

坐。
雷纯一下子明白了,敢情这白愁飞是觉得她耽误了时间,要赶她走呢,不过这赶人的方式倒妙,让人恼也恼不得。
既如此雷纯便依言坐下,可白愁飞却是将目光转向了陶稚。
陶稚不解,他说要赠姐姐笛声,又为何还不开始呢?
怎么了?


笨蛋,你这师父不带着我,是要我出丑吗?
哈哈~好好好,我带着你一起。

陶稚笑笑,拿出玉笛,这方与白愁飞合鸣一曲。1
一年365天,希望这本书能每天都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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