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稚发疯似的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眼里只有出城的这条道路,耳边已经听不见什么咒骂。
她强撑着自己已经麻木的神经,努力的将唯一一点精力集中起来,捕捉到那抹白色。
没有…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看她,宛如在看一个发了疯症的疯婆娘,但陶稚看不到那些,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跳的剧烈又空荡,随着时间流逝的每一刻,她都觉得有一把刀在用力刺着她。
终于,终于在她跑到双腿发软即将被抽去所有力气的时候,从前面不远的巷口走出一个人,他一身白衣,剑眉星目,一缕墨发随着风在鬓边飘动。
是他,是他!
陶稚强忍着发胀的眼,不让自己流泪,旋即紧盯着那背影疯狂的破开行人朝他跑去。
白愁飞凝眉,双耳微动,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飞刀,却在同一时间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他身体瞬间僵硬住,手木讷的从腰上滑下来,鼻尖顿时酸涩异常。
他目光落在抱住自己之人手里拎着的酒坛上,神情情逐渐冷漠疏离,但掰开她手的动作却无比小心,像是怕弄疼了她。
飞飞,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说走就走,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

什么事都没有,不想留在这儿了。
我不信,你不是一直想要立足京城,我和小石头都会陪你的,为什么要走?

白愁飞被她问的不禁吸了口气,却像是把一把尖刀吸入肺腑,钻心的疼。
他强装镇定的转过身,却对上了陶稚泛红的双眼和眼中欲落不落的泪珠,那不仅仅是眼泪,更是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刃,直往他心窝子里扎。
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竟然无气可叹,即便是陶稚仰着小脸儿带着满心的疑问看向他,他也能做到面无表情。
这是他选的,他不能再连累她了,所以不能后退,更不能心软。
见白愁飞沉默不言,陶稚深深呼吸调整心态,既然他不想说,那她就不问了,只是有一点,他不可以拒绝,绝对不能拒绝。
好,你不说我不问了,但是如果你决定了要走,那…那你得把我带上。

你说过我们要祸福与共,一路扶持的,你别把我丢下,咱们一起走,行吗?


……
她试图读懂白愁飞冷漠眸子里的其他信息,可那双眼睛太过平静,一丝波澜都没有,她什么也窥探不出。
良久,白愁飞才平缓的开口。

怎么办,我不想带着你了,我一个人潇洒自在,多了你要多出好些……
麻烦这两个字白愁飞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从来不觉得她是麻烦,所以叫他如何狠下心来去冤枉她?
但陶稚不傻,已经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我不信,白愁飞,你这话最好是违心的,不然我就…我就………

她咬紧牙关,面对这张脸她说不出狠话,也不想对他泛狠,最后只好狠狠在他脚边把酒坛摔个粉碎。
酒洒了一地,溅湿了他的衣摆,白愁飞睫羽轻颤,喉间没来由的泛起一丝腥气。
原来一滴泪从她眼角悄然滑落,正被白愁飞看的真真的。
他输了,输的丢盔弃甲,忍不住轻轻抬手,抹去挂在她脸颊的晶莹。

…对不起小稚,我是违心的,可我不能带你走,你的心在京城,你可以有更光明的路,而不是和我一起被人践踏入泥。
你怎么知道我的心在哪里,这是你能做主的吗?!

陶稚低吼出来,随后猛地扑到白愁飞怀里,双臂死死缠住他的腰,声音里染着被强忍住的哭腔。
你就是个无赖,什么同甘共苦,什么不离不弃,现在都不作数了,可我不能学你,我要我名扬四海的时候你在身边。

我都不怕你又在怕什么,藏于污泥也好,坠入深渊也罢,我不信我们会一直如此,你也不该轻言放弃。

你不信我吗?


信,我信你,我信。
他彻彻底底的输了,在这一瞬间,白愁飞明白了,于他而言陶稚是他心里最后一缕火苗,只要她还在,他的心就死不了,想飞的心亦无法死去。
陶稚将脸埋在他腹部轻轻哼了声,随后用他的衣裳蹭干自己的眼泪,娇嗔问道。
那再问你一次,带不带我一起走?


带,怎么敢不带呢,要真这么走了,怕是你要怪死我了。
知道就好。

说罢陶稚再次收紧手臂,紧紧抱着他合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她追的太累,已经提不起多少力气了,此刻只想好好的歇歇。
白愁飞回抱住她,笃定的看着依偎在自己胸口的小姑娘,眸光流转万千,哪里还有半分冷漠,沁柔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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