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灵蝶仍能想起那夜和君吾站在走廊,她骤然回身时对方脸上露出的嘲笑,漫不经心,却又足够傲然。
君吾单手插兜,他语气很淡,透过他的眼神,灵蝶却感受到了转瞬即逝的杀意,浓烈却又收放自如。
“你……”灵蝶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君吾略过她走向电梯间,他按下按钮后勾唇淡笑:“既然敢查,便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灵蝶没想过君吾会这般坦然地撕破脸,或许因为他是君吾,或许,长时间身居高位,君吾早已不在乎这些。
“还真是,可惜了。”君吾轻叹一声,他脸上是十足的惋惜神色,只是灵蝶在他的的言语里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你!”灵蝶怒火中烧,她欲争辩便见君吾长腿一跨,然后便进了电梯。
“再见,灵蝶小姐,祝花城早日康复。”君吾含笑,电梯门缓缓关上。
灵蝶蹙眉看着君吾的离开,她没想到君吾连最起码的表面和平都不愿维持。而且,今日君吾寥寥几语透露出的信息,足以表明今日的事情与他脱不开关系,这么明显的宣战和挑衅,完全可以确定是他了。
之前花城让灵蝶去调查君吾只是怀疑谢怜老师的一些事情与君吾有关,但是,还未等灵蝶细查出什么时君吾便自动上门来挑衅,很多事情,都值得他们深思。而现在最为确定的事情便是,君吾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电梯门缓缓打开,君吾跨步而出,外面出了住院部大楼他才发现落了雨,君吾单手插兜,他仰头望天,最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雨下得不大,但夜间的风吹来却还是带着一丝寒意,君吾脸上的神色却更为冷淡,与素日里淡然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哒哒哒。”是一阵悠闲自在的脚步声,君吾眯眼,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来人是个男子,举着黑色的伞,走得缓慢,雨中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君吾却一眼看出了来人是谁。
“你来了。”带了一丝熟矜,又透出一点漠然。
“下雨了。”来人收伞,他黑色的长风衣上沾了些许水珠,但很快便隐没在衣服里。
“抛饵,收网。”君吾道。
“秦询那个蠢货,有足够的野心,还有最后一丝利用价值。”男人抬起头,冷峻的样貌完全露出来,居然是白无相!
“呵。”君吾喉间溢出一声冷笑,他眉头微挑,神色全然不屑:“他也配?”
“阴沟里的老鼠,也可颠覆大象,谁知道他配不配。”白无相淡淡开口。
“收网吧。”
“你真的决定了?”白无相反问。
“我印象里,你应是很稀罕他的。”
君吾嗤笑,他神色划过一丝落寞,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我只是想看看,他是否能在尘埃落定前,奋力一搏罢了。”
“他和你终究不一样。”
“是啊,我就像个可笑的小丑,曾想过以一己之力把不可能的事情做到,不曾想,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白无相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说。
“走吧,既然已经开局,那就好好玩玩。”君吾大步踏入雨中。
白无相思索片刻,随即他一笑,然后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局已开,博弈之时,鹿死谁手,敬可期待。
灵蝶替花城掖好被角之后,她转身出了门,漂亮的女人站在空荡荡的长廊处拿出手机,只见灵蝶缓缓抬头,她的语气不似从前那般温柔,语气冷冽的她不紧不慢道:“可以将料适当地放了。”
“确定?”电话那头的男人咬着烟回道。
“之前查过的信息全然作废,手下的营销号可以用起来了,但准备好所有的料,以备不时之需。”
“发生了什么?”男人将烟碾灭然后问道。
“君吾今日来了。”
“他真的有问题?”
“嗯,老大的受伤的事情,跟他脱不了干系。”灵蝶捏了捏鼻尖。
“你撑得住?”男人很快便抓到了灵蝶无意间透露出的疲倦。
“别说这些了,我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灵蝶叹气。
“行。”
“厄命!”灵蝶唤了一声,她想了想道:“事情越发复杂,贺玄也下落不明,你……还是注意安全。”
“哈。”厄命一瞬间失神,他印象里灵蝶很少有这般无奈的时候。
“就这样吧。”灵蝶挂断电话。她疲倦地靠在墙上,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一桩桩一件件的意外接踵而至,险些压得她喘不过气。
“还好么?”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灵蝶抬起头,发现一个男子正站在她面前。
“你……”灵蝶蹙眉,此人的面容好生面熟,她应是见过的。
“若邪。”男子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