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尖，麻醉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褪去，花城只觉得浑身没有劲。

眨了许久的眼睛才察觉右眼被遮住，左眼能看到的只是一隅，世界顿时缩小了一个圈，能窥见的不过片面一处。

花城轻咳几声，房间的光线很低，像是考虑病人的身体故意关了灯以便于休息。就在花城咳嗽的时候灵蝶便迎了上来，一向坚强的女孩子难见的红了眼眶。

“哭什么？”花城张了张嘴，本来磁性性感的声音此时沙哑无比。

灵蝶勉强扯出一个笑，她摇摇头然后道：“老大，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谢老师怎么样？”花城呼口气，他记忆有些断片，但依稀还能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流转千遍的记忆里是蔓延开的血迹和被他抱在怀里的谢怜。好像他们之间的两次拥抱，都是伴随着灾难和只剩彼此的相依。

灵蝶微怔，最后她笑了笑：“谢老师没事，只是刚才想要过来看你，然后被医生拦下来了。”

“他没事就好。”花城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对他来说，谢怜平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老大，你别操心这些了，医生说你应该好好休息。”灵蝶叹气，然后替花城掖了一下被角。

“直接说吧，我的眼睛。”花城顿了顿然后淡淡道：“我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灵蝶顿住，她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一瞬间又被激出来了，她知道这件事瞒不过花城，但是，她也不希望这时候与花城说这个残忍的真相。

“老大……我……”

“直说。”花城淡淡道，他脸色苍白，麻醉的劲儿还没有过，故此他说话时都是有气无力的，没有之前那么冰冷和不近人情。

“老大，你的右眼，已经被摘除了。”灵蝶忍住泛上心头的悲矜说道，但面前的花城只是闪过一瞬间的失神便缓了过来，他语气平淡，好似这件事不过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便这样吧。”

“老大！”灵蝶不懂为什么花城会这般平静，眼球被摘除完全就不是一件小事，而幕后真凶还未出现他们便遭到如大的损失，这不仅仅是挑衅，更是一种宣战。

花城淡淡开口：“事已至此，不必纠结这些。”大概是药效在渐渐减退，花城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意，灵蝶急忙按铃唤来医生。

“将厄命……呃”，花城神色一顿，他的手紧紧拽住身上的被套，身上的冷汗更是沁湿了底下的的床单，医生和护士急忙赶来，一番上药打针之后，花城最终沉沉的睡去。

医生抹了一把汗道：“注意病人的情绪。”

灵蝶使劲点头，待医生护士离开后她才疲倦地顺着墙滑落在地，片刻的消沉之后灵蝶才起身，花城如今无法操纵大局，但是，有些事不得不处理，在事发的前一天晚上她领命去处理秦询的人手，但是第二天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说是与秦询没有关系灵蝶倒是一点也不信，女人的直觉向来就很准，既然秦询敢动手，那自然也没有吃亏不还手的道理，秦询这个人，自然是不能留了。

即使这个人对谢怜老师很重要，即使这个人在之后的局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折磨他的法子千千万万，灵蝶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思及此灵蝶起身，既然打定了主意，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花城醒来的事情还是需要知会师青玄一声，这样到时候谢怜醒来的时候也可以放心一些，一想到谢怜灵蝶就有些头疼，自家老大一遇到与谢老师有关的事情便没了理智，表面看着是高冷大佬，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批，这不，这次还折了一只眼进去，但对灵蝶而言，这次不管谁受伤对她来说都是极为难受的事情，两人这般磕绊，瞧得让旁人心急。

花城对谢怜有意，在花城身边的谁不知道？怕是只有谢老师不知道了。灵蝶叹息一声往谢怜的病房走去，没想到竟在病房瞧见了君吾，她微微蹙眉，君吾怎么在这里？

“唉，怎么了？！”

灵蝶愣了愣，若是她知道君吾在这里她断然不会过来，毕竟前些日子她还在暗中查找跟君吾有关的事情，如今见到本人，不知为何，她竟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肯定是不能回去的，灵蝶笑了笑：“我是来说我们老大醒了的事情。”

“花城醒啦？”师青玄这个大嗓门，灵蝶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奈何君吾在这里，灵蝶点点头：“是啊。”

“花城好些了吗？”君吾温笑，脸上全是关心的神色。

“已经睡下了。”灵蝶谨慎回道。

君吾似是松了一口气，他面上虽然真诚，但灵蝶却不敢相信，她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与君吾也脱不了关心，但是，君吾根本没有理由去伤害谢怜。

“我去看看他吧。”君吾道。

“我们老大已经睡下了。”灵蝶笑着回复。

“唉没事，君吾就是去看看。”师青玄这个白痴又开口，灵蝶彻底无奈了，花城和君吾并未完全撕破脸面，若是推三阻四还显得他们小肚鸡肠，于是灵蝶瞪了师青玄一眼道：“那便走吧。”

“好。”君吾抬脚跟上，随后他回身对师青玄道：“你便在这里守着他吧，免得等会儿针水没了，没有人唤铃。”

师青玄想着是这个理便没跟着，君吾贴心地将门带上后便与灵蝶并排而行，灵蝶面上不动声色，但是私下里一直防备着君吾，君吾笑了一声停下脚步。

“你很怕我？”君吾笑问。

“何出此言？”

“因为，我是你们的敌人。”

（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