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看着飞流,心中柔软,眼中含情。
他想,对飞流生出情愫,是理所当然的,也是逃无可逃的。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如飞流一般,只看他一人,连自己都忽略,这样炙热的目光,将梅岭落在他身上的雪,都慢慢消融了。
梅长苏知道他不该再放任自己,飞流的日子很长,他不该,也不能。
可人的情感若是能自己左右,又怎会是真心的呢。
再等等,等飞流长大。
梅长苏尽力克制,可脸上的笃定却掩饰不住。
他就像恃宠而骄的巨龙,嘴上说着放犄角上休息的鸟儿自由,心里却已经把它划拉到了他的宝库里,从没想过分开。
飞流一直注视着梅长苏,自然发现了他的变化,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依然欣喜于他此刻眼神的专注,喜欢苏哥哥看着他,只看着他。
…………
黎纲快马将数万件大渝军装以及大渝太子的遗体运回瑜城。
三日后黄昏,大梁士兵佯装溃逃的散兵,稀稀拉拉的往大渝军营冲,他们穿着大渝的军装,又抬着太子的遗体,留守军营的副将看了又看,不得不信,忙把人进来诊治,再听完甄平强忍泪水难掩哽咽的叙述后,还专门派了一队人去迎后面往回逃的步兵。
于是,一万看着伤重的“大渝士兵”和一万被蒙挚打的下不了床的大渝士兵,让军营里充斥着浓郁的药味。
副将本就伤兵多的照顾不过来,况且太子身死,攻城失败都是大事,他不敢耽误,当即带着太子遗体回曲阜,面见马太守马晟。
纵使这马晟年过半百,称得上老而弥坚,城府颇深,也被这消息震的腿软,瘫倒在地。
太子再不得圣心,也是天潢贵胄,如今战死沙场,他们这些还活着的,那能得好,怕是等大员来接替,就是人头落地之时。
就在两人面色灰败时,门外小侍来报,有一自称空慎的出家人求见,马晟眼皮一跳,无神的双眼忽然迸发出光来,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门口,抢过拜帖,一目十行的看完,叠声命小侍快请大师进来。
空慎大师着一身白衣袈裟,五官端正清秀,虽有岁月痕迹,但反而增加了几分别样的气度。
三人客套几句,马晟见他双眸清澈,面相良善,便想着赌一把,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了。
他作出一副急病乱投医的模样,忽然跪倒在地,砰砰砰就磕了三下,抬头时额头红肿,可见力道。
空慎吓了一跳,慌忙过来扶他,马晟顺势拉住他的手,一番哭诉,将太子战败身死之时悉数告知,求空慎大师救命。
见他犹豫,马晟又说起边城百姓困苦,若是朝廷迁怒,只怕一城人都得死,空慎动容,答应帮忙想办法,这才把人扶起来。
空慎沉思半响,让马晟即刻修书一封,向三皇子投诚,愿助他除去太子,到时圣上那里有人说情,自然迁怒不到他们和边城百姓。
马晟连连称是,立即挥笔,派心腹连夜赶路,用最快的速度,不然就是有冰块,太子也得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