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失魂落魄的走回寝殿,看着与萧景琰未下完的那盘棋,只觉得如鲠在喉,清晨的父慈子孝更是讽刺至极,他怒极,掀翻了棋盘,掀翻了附近一切可以移动的东西。
他发泄一通,脱力的趴伏在地上,喘着粗气。
一直跟在梁帝身后的高公公跪地。

陛下保重。
父子再战…还能再战什么!

梁帝缓了缓,双手捶地,慢慢爬起。
不知不觉间,一个监国太子…早已脱离了朕的掌控………朕虽是堂堂帝王,却已被他逼到了如此绝境!如此绝…境!

梁帝正在细数局势,静贵妃从容的走了进来,静静听着,高公公行了礼,悄无声息的退出寝殿。
直到梁帝似哭似笑,咳嗽不止,静贵妃才缓缓上前,轻轻掺扶,梁帝像是受到了惊吓,猛的甩袖,一脸不安的瞪大眼,惊疑不定的看着她。
静贵妃站直,依然是低眉顺眼的模样,梁帝看着她,不知在笑谁。
你还敢来朕!嗯?

静贵妃跪下,满脸担忧。

陛下,太子…只是请旨重审旧案,并非谋反,陛下计算兵力做什么?
哼…哼!你们母子一直居心叵测!处心积虑地要翻赤焰的案子!朕真是瞎了眼,竟然宠幸你们这样不忠不孝的东西!


就算我们处心积虑吧,但是有一点,陛下应该清楚,赤焰之案,之所以一定会被推翻洗雪,除了我们居心叵测以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


真相。
!


真相原本就是如此,陛下贵为天子,只要您当真不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事实,谁也无法强迫您,但即使是至尊帝王,也总有些做不到的事,比如,您影响不了天下人良心的定论,改变不了后世的评说,也阻止不住,那些在梦中,向你走过来的旧人。

陛下近日,可有梦到宸妃姐姐,梦见晋阳公主,梦见祁王……
闭嘴!

为什么要来找朕!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因为夏江和谢玉!

梁帝慌张,用他带着哭腔的颤音大声说着,好像这样,他就问心无愧了一般。

臣妾相信…即使是夏江那样卑劣的人,也总有那么一两个,让他不敢入梦的人吧!
梁帝忽然爬了起来,静贵妃却没有一丝慌张,即使两人现在一高一低,梁帝却依然低如尘埃。
是他!是他回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他对不对!

静贵妃忍无可忍。

是与不是重要吗?难道现在,陛下还没醒悟,当年的父子之情,夫妻之爱,兄弟之道,君臣之义,全数都是消磨在陛下无端的猜疑中吗!
闭嘴!朕不要听你说了!

梁帝逃也似的远离她,高叫着高湛,好像这样,刚刚那些他无法反驳的话就不存在一般。
外面情形如何?


太子殿下仍在殿外侯旨。
朝臣们呢?


陛下,并无一人离开。
梁帝明白自己逃避不了,决定单独召见梅长苏。
高湛看向静贵妃,见她缓缓点头,这才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