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兄是吧?别光顾着客气喝酒啊!来,尝尝这狮子头,我阿姐说府里厨子做得最地道!”
说着,竟不由分说地用公筷夹起一大块油亮的狮子头,直接放到了马嘉祺面前的小碟里,动作带着江湖人的粗犷和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马嘉祺看着碟子里那块硕大油腻的肉团,再对上刘耀文那双看似热情实则暗含警告的明亮眼睛,本就窘迫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宋亚轩幽幽开口。

“就是啊,马兄,这狮子头可是连我们阿姐都承认好吃的。”
那句‘阿姐’被宋亚轩狠狠地重音说出来。
刘耀文此时惊异地看向宋亚轩,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和宋亚轩如此的……配合。
宋亚轩挑衅戏谑的目光迎了上去,两人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熟悉的色彩。
此时,宋亚轩和刘耀文难得达成共识,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老夫人见状,笑着打圆场:“亚轩和耀文说得对,嘉祺啊,莫要拘礼,就当是自己家。多吃些,读书费神,身子骨要紧。”
她又转向崔令望,慈爱地说,
“望姐儿,你身子刚好些,也多喝点这鸽子汤,最是滋补。”
“谢祖母关怀。”

崔令望温顺地应道,执起银勺,小口地喝着汤,姿态优雅。
眼角的余光,却将席间众人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
马嘉祺的窘迫羞愧,宋亚轩压抑的冰冷怒意,刘耀文直白的护短敌意……
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在她面前缓缓铺开。
而那枚悬于她腰间的玉佩,便是这张网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钩。
她放下银勺,拿起一方素白的丝帕,轻轻拭了拭唇角。动作间,那枚双鱼戏珠玉佩再次在烟霞色的衣料上若隐若现。
“祖母,”

她抬起眼,看向老夫人,声音清泠柔和,如同春风拂过冰面,
“我们赴京在即,孙女想着,不若让马公子也随我们一同启程?一来,路上可以相互照应,彼此安全。”

“二来,马公子初入京城,大哥也即将春闱,两人彼此切磋,有大哥照应一二,也省得人生地不熟,诸多不便。祖母意下如何?”

她的话语合情合理,完全是为崔如璋和马嘉祺考虑,听不出丝毫私心。
老夫人闻言,略一沉吟,随即展颜笑道:
“还是我的杳杳想得周到!如此甚好!嘉祺啊,”她看向马嘉祺,“你意下如何?路上有这么多人相互照应,老身也放心些。”
马嘉祺此刻心乱如麻,哪里还敢有异议?
连忙起身应道:

“老夫人安排周全,学生感激不尽,全凭老夫人和小姐做主!”
他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觉得那道来自绯红身影的冰冷目光,几乎要将他刺穿。
宋亚轩握着酒杯的手指,在听到崔令望那句“一同启程”时,骤然收紧,杯中的酒液都因他指尖的力道而微微晃荡。
他猛地抬眼看向崔令望,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又被他强行压下,化作唇边一抹更加甜腻、却也更加冰冷的笑容。

“阿姐真是体贴入微,”
宋亚轩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字字如冰珠砸落,

“连马公子这等‘贵客’的行程都安排得如此妥当。只是……”
他话锋一转,笑容越发灿烂,眼神却锐利如刀地刺向马嘉祺,

“京城居,大不易。马公子此番随行,可要跟紧了我阿姐和三弟,莫要……走错了路,认错了人,辜负了祖母和阿姐的一片心意才好。”
那“贵客”、“走错了路”、“认错了人”几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敲打与警告。
席间的暖融气氛,因这绵里藏针的话语,瞬间降到了冰点。
崔令望恍若未闻,依旧神色平静地小口喝着汤。
马嘉祺则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窗外,夜色深沉。
松鹤堂内灯火通明,珍馐美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欢声笑语似乎依旧在流淌。
然而,在这华美温暖的表象之下,看不见的暗流已然汹涌成旋涡,冰冷刺骨,无声地卷席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
玉佩的光泽在灯火下幽幽流转,映照着席间众人各异的心思,如同一场无声的角力,在这崔府家宴的暖香氤氲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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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氛围了,看得我上头!

加更缓缓,最近有点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