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171%血气方刚

良久，孙济世才缓缓摘下眼镜，用洁净的布巾擦了擦手，看向马嘉祺，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宽慰的笑意：

“小哥儿不必惊慌。此香用料颇为精妙，主料应是冰片、龙脑、沉香木屑，辅以少量安息香定神，又调和了极淡的苏合香、甘松以增其暖意，更难得的是，似乎还添了一味极珍罕的雪域寒兰蕊粉，取其清冽高洁之意。配伍精当，君臣佐使，相得益彰。提神醒脑、助益思虑之效，确非虚言。”

他顿了顿，看着马嘉祺依旧紧绷的脸色和眼底未散的惊惶，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眼中带上几分过来人的揶揄：“至于小哥儿所言心神不宁、燥热乃至……幻梦之事嘛……”

老大夫呵呵一笑，声音带着洞悉世情的豁达，

“老夫观小哥儿正值青春鼎盛之年，血气方刚，精力旺盛。此香清冽之中暗蕴一丝暖意，于常人不过是锦上添花，于小哥儿这般年纪，气血奔涌之际，心神偶有浮动，亦属寻常。正所谓‘心火易动，非香之过也’。”

他拍了拍马嘉祺略显单薄的肩膀，语重心长：“年轻人，莫要胡思乱想。些许气盛燥热，实乃青春本色，多读圣贤书，澄心静虑，自然神清气爽，何须疑神疑鬼？此香是好东西，安心用便是。”

马嘉祺紧绷的心弦，在老大夫笃定的诊断和宽慰的笑容下，终于“嗡”地一声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后背竟已惊出一层冷汗。

不是香的问题！不是她！是自己……是自己定力不足，心思不纯，才会在如此清雅之香的催化下，生出那般亵渎神明的妄念！

巨大的羞愧感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上，但这一次，其中混杂了更多的自责和对恩人无以复加的愧疚。他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几乎是夺也似地将那紫檀木匣重新揣入怀中，仿佛那匣子烫手，又仿佛那是他洗刷罪名的唯一凭证。

告别老大夫，走出济世堂。清晨的阳光已洒满青石板街道，带来融融暖意。

马嘉祺却觉得浑身发冷。

老大夫的话如同定心丸，却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攥紧了怀中的木匣，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不是香的问题……那便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马嘉祺，心思龌龊，亵渎了恩人！

这个认知，比昨夜那场春梦本身，更让他痛彻心扉，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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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崔府各处的琉璃宫灯次第点亮，将这座百年府邸映照得灯火辉煌，暖意融融。

老夫人所居的“松鹤堂”正厅内，更是灯火通明，暖香浮动。

巨大的紫檀木嵌螺钿八仙桌居中而设，铺着明黄色团花锦缎桌围。

桌上琳琅满目，皆是清河时令佳肴：清炖的狮子头肥而不腻，碧绿的清炒芦蒿鲜嫩欲滴，红亮的油焖春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更有几碟精致的江南细点，无不彰显着崔府待客的隆重与老夫人的慈爱。